李慕婉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上次在军营，那个被处决的刘三，就是受了刘镇山的指使。

戮默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上一次他派刘三来打探消息，被他当场处置了。这一次，他竟然敢直接在路上设伏。

刘镇山盘踞在北边，仗着地势险要，手握一部分兵力，一直蠢蠢欲动。

他本想等江南粮道的事情与外寇战事彻底落定，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现在看来，刘镇山，必须死。

“走，先回府。”戮默拉着李慕婉，大步走向赶来支援的汽车。

“大帅，”张副官目光落在戮默的手臂上，“您受伤了。”

戮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衣袖早已被鲜血浸透，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语气平淡。

“皮外伤。”

车上，戮默直接将李慕婉抱坐在自己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开始近乎偏执地、一寸一寸检查她身体。

李慕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检查，直到反复确认，她身上真的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和淤青。

戮默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眼底的暴怒和恐慌也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脸上还沾着灰尘，头发散乱，身上的礼服早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裙摆也被撕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狼狈，脆弱，惊魂未定。

可她就那样仰着小脸，用那双清澈又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崩溃，没有对他此刻近乎失态举动的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担忧。

她在担心他。

戮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发疼。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勇气，总能轻易击穿他所有的防备。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污渍，动作轻柔。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我没有做错事。”李慕婉轻声开口，眼眶微微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我只是……不想你死。”

我不想你死……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击穿了戮默最后的心防。

他擦拭的动作彻底顿住，下一秒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按进自己怀里，脸深深埋进她颈窝散乱的发间。

他所有的暴怒、后怕、恐惧，所有的伪装和克制，在她这句话面前，都溃不成军，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珍视。

“没有下次，婉儿。”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要你活着。在我身边，好好地、平安地活着。”

李慕婉轻轻“嗯”了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将脸埋进他胸前，轻轻回抱住了他，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帅府大门的那一刻，李慕婉感觉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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