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张婶信里的文书,还得用这三枚印章作证。他摸了摸怀里的印章,忽然明白为何要“三印合一”——王、陈、李三家,本就是守着同一座窑的人。就像这茶棚的掌柜、卖水的老汉,他们或许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却都认得杏花记号,都在为这枚印章铺路。
歇脚的客人渐渐多了,有个穿官服的人进来讨水喝,腰间的腰牌闪着银光。李云谦赶紧低下头,用茶碗挡住脸。就听那官差和掌柜的闲聊:“上头下了令,要查所有带‘窑’字的物件,尤其是铜印,说是能勾出老窑的账册。”
掌柜的“哦”了一声,往灶里添了把柴:“哪有那么多老物件,早被年月蚀光了。”
官差喝完水走后,伙计又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令牌,是驿站的通行牌,牌背刻着朵杏花。“快走,过了前面的岔路,就有人接你。”
他揣好令牌,背上木箱往外走。刚出茶棚,就见道旁的老槐树上拴着匹黑马,马鞍上放着个包裹,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和张婶给的布条一个味。
骑在马上往州府赶时,风从耳边掠过,怀里的三枚印章轻轻碰撞。他忽然想起爹说过,好的印泥要“三分朱砂,七分情义”,难怪这印泥的颜色历久弥新,原是混着这么多人的念想。
远处的州府城墙渐渐清晰,城门口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他勒住马,摸了摸怀里的印章,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像团小小的火,暖得他眼睛发酸。
离酉时还有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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