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清溪村的炊烟散尽,药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李云谦将最后一包草药归置好,刚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压低的呼喊:“云谦,云谦在家吗?麻烦开开门!”
李云谦起身去开门,只见村西的王婶扶着她丈夫李老实站在门口,李老实脸色蜡黄,额头上满是冷汗,手捂着腹部佝偻着身子,疼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云谦小哥,你快救救老李家的,他傍晚还好好的,吃了碗冷粥就突然疼成这样,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也没辙啊!”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把李老实往院里扶,脚下的布鞋还沾着泥,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李云谦赶紧侧身让两人进来,将李老实扶到药庐的竹椅上坐下,又搬来矮凳让王婶歇着,指尖刚搭上李老实的手腕,就察觉到脉象沉涩而急,重按之下还有滞涩之感。他又掀开李老实的眼皮看了看眼白,见眼周泛着青黑,指尖轻轻按压他的腹部,从胃脘到下腹慢慢挪动,问:“是这里疼,还是上腹?按着的时候,疼得更厉害吗?”
李老实疼得牙关打颤,指了指右下腹,整个人蜷缩在竹椅上,话都说不完整:“这……这里,钻心地疼,碰一下都像有刀子在绞……”王婶在一旁急得掉泪:“傍晚他在地里收完玉米,回来嫌灶上的粥热,就舀了碗早上剩的凉粥喝,没半个时辰就喊肚子疼,先是心口窝难受,后来就挪到右边了,村里的张大夫来看,说是吃坏了肚子,给灌了碗藿香水,结果更疼了。”
李云谦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吃坏肚子,分明是急性肠痈的症状,也就是常说的阑尾炎,若是再耽误些时候,怕是要化脓穿孔,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他沉声道:“婶子你别慌,这不是普通的吃坏肚子,是肠痈,我先施针缓解他的痛感,再配副草药敷上,今晚就能压住病情,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就只能往镇上的卫生院送了。”
王婶一听“肠痈”二字,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云谦小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只要能让老老实不疼就行。”
李云谦转身从药柜旁的木盒里取出银针,那银针是他早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时得来的,针身泛着哑光的银泽,针尖锋利却不刺眼。他将银针凑到油灯的火焰上烤了烤消毒,又取来酒精棉擦拭李老实右下腹的皮肤,对李老实说:“叔,等下施针可能会有点酸胀,你忍一忍,针入了穴,痛感就会慢慢消了。”
李老实咬着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粗布衣裳。李云谦让他侧身躺好在竹榻上,找准足三里、阑尾穴、天枢穴几个关键穴位,手腕轻抖,银针便如落叶般稳稳刺入肌肤,深浅分毫不差。他手指捻动针柄,力度由轻到重,再缓缓收力,指腹感受着针下的滞涩感渐渐消散,这才停了手。
不过片刻功夫,李老实额头上的冷汗渐渐消了,捂着腹部的手也松了些,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好像……不那么疼了,就是还有点胀。”李老实喘着气,声音终于平稳了些,看向李云谦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云谦小哥,你这手艺真是神了,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疼死在这儿了。”
李云谦松了口气,又取来几根银针,在他的合谷穴、曲池穴上又扎了两针,用来清热解毒、疏通经络,这才慢慢将所有银针起出。“这只是缓解了痛感,病根还没除,我再配些草药,外敷内服双管齐下,才能彻底好透。”
说罢,他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抓药,先是取了蒲公英、败酱草、紫花地丁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又加了桃仁、红花活血化瘀,再抓了些薏苡仁健脾祛湿,用秤称了精准的分量,又拿出石臼将蒲公英、败酱草捣成糊状,兑了些蜂蜜调成药泥。
他将药泥敷在李老实的右下腹,用干净的粗布缠好,又把剩下的草药包好递给王婶:“这药回去熬水喝,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半个时辰,一日三次,饭后温服,喝完这副药,明天再过来换敷药,这几天别让叔吃生冷硬的东西,就喝些小米粥、烂面条,养上半个月肠胃就能彻底好透。”
王婶接过草药包,紧紧攥在手里,眼圈泛红地道谢:“云谦小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老老实怕是要遭大罪了,这药钱我们明天给你送过来。”
“钱不着急,先给叔治病要紧。”李云谦摆了摆手,又从柜子里拿了包炒谷芽,“这是炒谷芽,回去熬粥的时候放一把,能帮着消食健脾,叔刚生了病,肠胃弱,吃这个正好。”
送走两人,李云谦看着药庐里的油灯,轻轻叹了口气。清溪村离镇上远,山路又不好走,村民们生了病,大多是靠着村里的赤脚医生随便看看,若是遇上急症,往往因为耽误了时间而酿成大祸。他想着往后若是有空,倒是可以整理些基础的医理偏方,比如哪些腹痛不能随便吃藿香水,哪些症状是急症要赶紧就医,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也好让大家多些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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