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谦刚出竹林,便见王猎户正站在路口焦躁地张望。见到李云谦,王猎户脸上的焦急之色稍缓,却依旧急得直跺脚:“李大夫,您可算出来了!张阿婆的孙子小石头烧得厉害,牙关紧咬,连水都喂不进去,我看那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您快随我来!”
“带路。”李云谦言简意赅,脚下步子一沉,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清溪村的方向掠去。王猎户虽身强力壮,常年在山林间奔波,此刻竟也被李云谦甩下了半头,只能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背影。小狐狸跟在李云谦身后,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过四周,时不时停下脚步,竖起尖尖的耳朵,像是在捕捉林间的异动。方才陈老丈提及的外乡人话语犹在耳边回响,李云谦心头沉甸甸的。那些人既盯上了赤珠芝和灵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清溪村依山而居,村民们大多淳朴善良,平日里连鸡犬都舍不得惊扰,哪里是那些手持匕首的凶徒的对手?他一边赶路,一边暗自盘算,等看完小石头的病,得先去村头找村长合计合计,组织村里的青壮们轮流守夜,再将陈老丈的遭遇说与众人听,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防备,若是能寻到那伙人的踪迹,便要趁早将他们赶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不多时,村口的几间茅草屋已映入眼帘。远远便听见张阿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着孩子压抑的呜咽,一声声撞在人心上,听得人鼻尖发酸。李云谦加快脚步,跟着王猎户拐进张阿婆家的院子,只见院子里早已围了七八个邻里,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间满是担忧,见李云谦来了,忙不迭地让开一条道,眼神里满是期盼。
“李大夫,您可算来了!”张阿婆一见李云谦,浑浊的眼泪便淌了下来,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李云谦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顾不上多说,快步走到炕边,只见三岁的小石头正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烧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嘴唇干裂起皮,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眉头紧紧皱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胡话,一会儿喊着“奶奶”,一会儿又嘟囔着“要吃甜果子”,小手还在胡乱抓着什么,像是在抗拒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云谦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他心头一跳,又连忙摸向孩子的后颈,触手一片灼人,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热气。他不敢耽搁,迅速打开药囊,取出银针盒,又翻出一小包羚羊角粉——这是他前些日子冒着风雪去山巅寻到的,磨成粉后清热退烧效果极佳,寻常人家根本寻不到,他平日里都舍不得用,只留着应对急症。
“王大哥,麻烦你去打盆冷水,再拿块干净的布巾来。”李云谦一边吩咐,一边捻起银针,目光落在小石头的大椎穴、曲池穴上。他的手指稳如磐石,丝毫不见晃动,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手法利落干脆,不过片刻功夫,便在孩子身上扎了五六处穴位。王猎户很快端着冷水回来,李云谦将布巾浸湿拧干,轻轻敷在小石头的额头上,又取过温水,小心翼翼地将羚羊角粉化开,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药粉微苦,小石头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却也没再抗拒。
“阿婆,您别着急,孩子这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又积食引发的高热,”李云谦一边捻动针尾,感受着气流在孩子体内缓缓流转,一边轻声安抚,“我用银针散他体内的热,再辅以羚羊角粉清热,不出一个时辰,体温便能降下来。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孩子脏腑娇嫩,最容易受邪,往后您可得多留意些,别让他疯玩出了汗,又吹了冷风。”
张阿婆连连点头,抹着眼泪应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攥着李云谦的衣角不肯松开:“李大夫,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孙儿……我这孙儿怕是就保不住了。”围在一旁的邻里也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都说李云谦是清溪村的活菩萨,若不是他守在村里,大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小狐狸蹲在炕边,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小石头的手背,像是在安抚这个生病的小家伙,见小石头没什么反应,又歪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李云谦的手腕,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云谦缓缓取下银针。奇迹般的,小石头额头的温度竟真的降了些,脸上的潮红褪去不少,嘴里的胡话也停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小手安静地放在身侧,沉沉睡了过去。张阿婆见孙子好转,激动得又要落泪,紧紧攥着李云谦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翻箱倒柜地要找家里仅存的几个鸡蛋塞给他。李云谦连忙摆手推辞,说自己治病不是为了这些,又从药囊里取出几包草药,细细叮嘱张阿婆:“这几包药,您分三次煎,每次煎一盏的量,饭后温服。第一煎要煎半个时辰,第二煎煎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孩子退烧后,胃口会慢慢恢复,切记不可让他吃油腻荤腥,先喝些小米粥养胃,过几日便无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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