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三人,动作都是一顿。
苏苑率先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脸上浮现出得体而温和的笑容,朝门口走去。郑卫国也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整了整本就笔挺的衣领,神情更加紧绷。郑老爷子则稳坐如山,只是放下了茶杯,目光炯炯地望向门口。
苏苑打开门。
门外,郑阳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半光线,他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礼盒。而站在他身边半步之后,略侧着身的,正是清朗。
清朗今天这身打扮,确实恰到好处。浅灰色羊毛衫衬得他肤色白皙,深蓝色大衣添了几分稳重,束起的长发让他精致的五官更显立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但真诚的微笑。他手里也提着两个精美的袋子。
“爸,妈,爷爷。”郑阳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同于往常的郑重。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清朗,“我们回来了。”
清朗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清亮而不失恭敬:“叔叔好,阿姨好,爷爷好。过年好。打扰了。”
苏苑脸上的笑容加深,连忙侧身让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阿阳也是,怎么让清朗提这么多东西。”她说着,就要去接清朗手里的袋子。
清朗哪敢让长辈动手,忙道:“阿姨,不重的,我来就好。”
郑阳已经将手里的礼盒放在玄关旁,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清朗手里的袋子,一起放好,再帮他和自己脱下大衣,挂好。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透着两人之间无须言说的默契。
走进客厅,暖气扑面而来。清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前、身姿笔挺如松的郑卫国,还有端坐在主位、目光如电的郑老爷子。他心里紧了紧,但脸上笑容未变,再次向两位长辈问好:“郑叔叔好,爷爷好。”
郑卫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上次在酒吧门口匆匆一瞥更清晰,确实长得极好,举止也算大方,眼神清正,没有他预想中那种“不男不女”或“轻浮”之气。他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脸色依旧严肃,但眼神里的审视似乎少了些锋锐。
郑老爷子则是上下打量了清朗一番,忽然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好!精神!模样也周正!比照片上看着更俊!来,孩子,坐,别站着。”
老爷子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有些凝滞的气氛。苏苑也笑着招呼:“都坐都坐,清朗,坐这边,暖和。”她指的是靠近暖气片的一个单人沙发。
清朗依言坐下,姿态端正但不僵硬。郑阳则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长沙发扶手上,距离不远不近,是一个既能显示亲近又不至于过于刻意的位置。
苏苑开始张罗着倒茶,用的是她刚才擦拭的那套茶具。郑阳起身帮忙。清朗双手接过苏苑递来的茶杯,道了谢,小口啜饮,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回甘。
最初的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围绕着路上是否顺利、天气如何展开。苏苑问起清朗酒吧过年期间的安排,清朗回答得有条有理,既说明了生意情况,也提到了对员工的关照,显得很有责任心。
郑老爷子对清朗经营的酒吧似乎挺感兴趣,问了些关于酒水品类和经营理念的问题。清朗回答时,既展现了自己的专业(提到一些郑阳教他的关于基酒和配比的知识),又不忘把功劳往郑阳身上引:“这方面多亏了郑阳,他才是真正的行家,店里的口碑很多都是他挣来的。”
郑阳在一旁静静听着,只在清朗提到他时,才简单补充一两句。他看到清朗应对得体,眼神逐渐放松。
郑卫国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是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儿子身上。他能感觉到,儿子坐在这里,虽然依旧话不多,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回家,都更“在场”。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清朗,带着一种郑卫国从未见过的、细微的关切和柔和。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苏苑起身笑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差不多了。清朗第一次来家里过年,阿姨可得好好露一手。” 她特意强调了“家里”和“过年”。
清朗连忙站起来:“阿姨,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爷爷和叔叔说话。”苏苑笑着摆手,又对郑阳说,“阿阳,你来,帮我搭把手。”
郑阳会意,知道母亲这是有意让清朗单独和父亲、爷爷相处一下,也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看了清朗一眼,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清朗、郑老爷子和郑卫国。
气氛似乎又微妙地紧绷了一瞬。清朗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郑老爷子,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恭谨和好奇:“爷爷,听郑阳说,您年轻时打仗特别厉害,参加过很多战役。我从小就特别佩服军人,能跟我讲讲那时候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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