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软针刺心,周氏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握着丝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
心底恨得牙痒痒,暗骂:该死!明明一切已在算计之中,她该睡到日暮,可偏偏就提早醒来。
不仅关键时节到场,还让她金殿之上颜面尽失,落下逼迫孙女儿的恶名。
这时,一旁的林天睿嬉笑开口:“这哪里是天意,明明是你昨夜在祖母那吃的,那碗燕窝的药力不够大,让你提早醒来。这还要感谢把安民药物放入燕窝中之人——谢她高抬贵手暗中相助。”
林天睿的一番话,让立在老夫人身侧的马嬷嬷脸色煞白,身体抖如筛糠——昨日,安眠药物是老夫人事先吩咐的,要在林白芷的燕窝中放入能让她睡到第二日天黑。
如今因她药量放的不够,而误了大事,稍后定会被老夫人责罚。
周氏气得心头发颤,指尖冰凉,她试图拿起茶盏掩饰失态,那只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当啷!”
茶盖滑落,砸在桌几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就在这时,一道温软嗓音适时响起,柔声救场:“天睿不可胡言,国公府门第森严,怎会有那等阴私药物。”
林天睿淡淡挑眉,斜睨向出声的丞相夫人沈氏,一声轻嗤漫不经心地溢出唇间。
“呵”这是打圆场的来了。
“二婶,国公府内,下人们竟敢给主子下药,你这当家主母,管教不严啊!我看您该把掌家权让出来了。”
沈氏抬手轻理衣袖,面上依旧温雅浅笑:“天睿倒是心疼婶娘。这掌家的担子本就沉重,若真有合适之人接手,我求之不得。”
“哦?”林天睿眸底掠过一抹玩味,“正巧,长房嫡姐已然归府,二婶娘便将掌家之权,交还阿姐便是。”
林天睿眸色微亮,今日若能把沈氏的掌家权拿回来,倒是个意外收获。
沈氏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原是笃定府中无人能接此权,才敢放话,却偏偏忘了——这里是镇国公府,掌家之权本就该归镇国公一脉,林白芷身为嫡女,名正言顺,无可指责。
她滞在原地,半晌只挤出一个“这”字,脸颊渐渐涨得通红。
慌乱间瞥向一旁的林白芷,似是抓到救命稻草:“可是芷儿她……”
话音未落,便被林天睿径直截断:“阿姐不过身子微恙,身边自有得力之人辅佐打理中馈,不劳二婶挂心。”
沈氏张了张嘴,再无半分言语。
一时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咚!”
老夫人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桌几之上,瓷面相撞,脆响震得满室寂静。
她抬眼看向沈氏,语气里带着厉色:“让你管家,你倒觉得委屈了?同晚辈在这里诉苦,成何体统!芷儿才刚回府,你便急着推托躲清净,是存心为难她身子不适吗?”
林天睿坐直身子,想欲开口。
不等他开口,老夫人已转眸看向林白芷,语气瞬间柔缓几分,却字字体贴:“芷儿刚回来,身子骨弱,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管家这等劳心费神的事,等你身子大好了,自然是要交还到你手上的。”
林白芷明白,林天睿是想趁势将掌家权夺过来,可老夫人与沈氏怎会轻易放手?
她如今本就无心管家,可这国公府管家权,迟早要夺过来的。只是此刻,还不到时机。
她微微垂眸,声线轻软温顺:“孙女儿晓得,多谢祖母体恤。既如此,便再多劳二婶娘费心几日。”
沈氏顿时松了口气,面上讪讪,忙不迭应道:“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当的。”
林天睿看了眼林白芷,他也知老夫人不会轻易让沈氏掌家权放手,没再过多言语,只得作罢,来日方长。
掌家权风波暂且告一段落,周氏与沈氏皆是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可不等二人真正缓过神,林白芷又徐徐开口,声音清冷字字清晰:“祖母,话说回来——昨夜下人在我燕窝里下药,您总得给孙女儿一个交代。”
周氏心头猛地一沉,只觉头疼欲裂。绕来绕去,她终究是揪着此事不放。
沈氏方才险些因一句话丢了掌家权,此刻正想在老夫人面前立功,见老夫人脸色已然沉冷,连忙抢先开口:“芷儿,你莫不是误会了?昨夜那燕窝,祖母与你一同用的,祖母没有半点不妥,你怎就咬定是燕窝里被动了手脚?”
林白芷没工夫与她迂回,淡淡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冷了几分:“二婶娘这般急着辩解,是怕落个管家不严的罪名,还是有心包庇底下奴婢?”
顿了一下,眸色冰冷,直视沈氏:“又或者——二婶的意思是,此事并非下人所为,而是府里哪位主子,存心要害我上不了金銮殿!”
一番话掷地有声,惊得沈氏脸色骤变,支支吾吾道:“你……你这是曲解婶娘的意思了。”
一旁吴氏立刻撇嘴不屑的接话:“四姑娘说得轻巧,你祖母也吃了那燕窝,安然无恙,你空口说白话,说燕窝被下药,可有证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