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忘归收回手掌，铭文的光也跟着他的动作往上跳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指尖勾住了。

“我试了试，它能听见。”于忘归说，“如果石台是归魂乐园在这边的投影点，那我右眼里的深渊就是另一端的听筒。把听筒按在投影点上，两边的声音就能传过去。不是门，是传声筒。但只有声音——魂灵过不去，身体更不可能过去。两个世界之间有法则筑成的空气墙，我和师父现在加起来也打不破。我们只能让她听见。”

“她？”连心贺问。

“阎罗。”

于小雨接过了话头。她看着石台上那些越来越亮的铭文，又看了看于忘归右眼中已经无法隐藏的幽蓝光芒，然后将目光落在连心贺身上。

“这个世界有两个完整的见证人。一个是孟婆，一个是阎罗。孟婆管黄泉界的记忆与遗忘，阎罗管归魂乐园的秩序与平衡。红月是我在这个世界里吸收净化的，归魂乐园是阎罗的管辖范围。”她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好的路径，“你的族人被人和猫的魂灵印记双重覆盖，这是识别错误。归魂乐园的系统里记录了每一个进入新世界的魂灵印记。如果能调出档案，找到当年壬寅年大水发生时被搅在一起的魂灵名单，就能把人和猫分开。红月的力量虽然还没有完全稳定，但如果加上忘归的深渊之眼和我自己的言出法随，在投影点上建立一条单向的通信通道，勉强可以做得到。”

她顿了一下，然后说：“但做这个事，不是没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于忘归替她回答了：“深渊之眼里的深渊不是听我话的东西，它只是被我锁住了。用它来当传声筒，等于把锁松开一条缝。通信多长，这条缝就要开多长。而且它的声音会从眼睛里传出去，也会从裂缝的另一端传回来。归魂乐园那边的力量不能过来，但声音可以。而我听到的声音会全部灌进深渊——它在那个状态下不是被压制的，它是苏醒的。通信结束之后它愿不愿意再乖乖回到锁里，我不能保证。”

他转过头，右眼的幽光映在于小雨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发蓝。连心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在用命换一个通话机会。”

“没那么严重。”于忘归说，“心火还在，没那么容易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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