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烽火燃起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那燎原之势已灼得伪帝殷昶五内俱焚。
十二边城易主,江南漠北贯通,沈璃与萧隐的势力已成合围之势,将他这所谓的“天子”困于孤城。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穷途末路之下,滋生的并非悔悟,而是拉一切陪葬的疯狂。
他选定的葬场,不是金銮殿,而是大胤龙脉所在的——皇陵。
他要毁了这个由他亲手玷污、却终究无法真正掌控的江山象征,更要拖着沈璃和萧隐,一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消息被拼死传出时,萧隐与沈璃正于行辕议事。
闻讯,两人脸色俱是一沉。
“他疯了。”沈璃豁然起身,眼中寒芒骤现。
皇陵不仅关乎龙脉气运,更葬着无数前朝忠烈,包括……她的父兄衣冠冢。
殷昶此举,是要掘根断脉,辱及先人!
萧隐按住她瞬间紧绷的手臂,声音沉冷:“垂死挣扎。但他既选在皇陵,必有倚仗,恐有埋伏。”
“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去。”
沈璃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不能让他毁了那里。”
没有过多犹豫,精锐尽出,直扑京郊皇陵。
皇陵依山而建,松柏森森,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守卫的禁军不见踪影,唯有陵园深处,隐约传来殷昶癫狂的笑声。
萧隐与沈璃率人闯入核心的享殿区域,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享殿前的广场上,堆积着数十个黝黑的木桶,刺鼻的火油味弥漫空中。
殷昶一身褴褛龙袍,站在桶堆之间,手中高举着一个火把,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根连接着所有木桶的、浸满了火油的粗长引线!
他周围,竟还埋伏着数十名身着重甲、手持强弩的死士!
“来了?哈哈哈哈!”
殷昶双眼赤红,面容扭曲,“朕就知道你们会来!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猛火油,足够将这皇陵,连同里面的列祖列宗,还有你们——统统送上西天!”
他目光怨毒地钉在沈璃身上:“沈家丫头,你不是要替你沈家翻案吗?朕让你沈家忠骨,连同这大胤龙脉,一起灰飞烟灭!还有你,萧隐!你这乱臣贼子,朕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殷昶,放下火把!”
萧隐上前一步,将沈璃隐隐护在身后,玄铁重剑已然出鞘,剑气森然,“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全尸?朕不在乎!”
殷昶疯狂大笑,火把猛地凑近引线,“一起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淬毒的弩箭,不知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射出,快如闪电,目标并非殷昶,而是——萧隐的心口!
是死士的冷箭!
萧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殷昶和那根致命的引线上,察觉到破空之声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噗嗤!”
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左胸,距离心口那枚锁魂钉,仅有寸许距离!
剧痛传来,萧隐身体猛地一晃,重剑几乎脱手,一口鲜血喷出!
“萧隐!”沈璃魂飞魄散,一把扶住他踉跄的身形,看着他胸前迅速被鲜血浸透的衣袍,以及那枚颤动的、仿佛受到刺激的锁魂钉,心脏如同被瞬间冰封。
殷昶见状,更是得意狂笑:“天助我也!放箭!射死他们!”
更多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来!
“保护王爷郡主!”亲卫们奋不顾身地冲上前,以血肉之躯格挡箭矢,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沈璃扶着萧隐退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暂避箭雨。
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心口的箭伤血流不止,锁魂钉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和濒死的威胁,再次变得灼热、震颤,仿佛随时会再次暴走。
“你怎么样?”沈璃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按住伤口,却被他一把握住。
萧隐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那边因得意而稍稍松懈、仍举着火把的殷昶,气息微弱却急促:“别管我……阻止他……引线……”
沈璃看着他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依旧沉静、带着嘱托的眼眸,又看向那边状若疯魔、随时可能点燃引线的殷昶,再看看周围不断倒下、却依旧死战不退的亲卫……
一股极致的心痛、愤怒与决绝,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内轰然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不再躲避箭矢,一步步朝着殷昶走去。
箭矢擦过她的臂膀,带出血痕,她却恍若未觉。
殷昶被她眼中那骇人的、如同实质的杀意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自镇定,将火把更凑近引线:“站住!再过来朕就点了它!”
沈璃在离他三丈远处停下,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那堆黝黑的猛火油桶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猛地转身,冲回石柱后,一把抓住萧隐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再次走向殷昶,走向那根死亡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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