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聚珍阁夜探藏杀机 死牢中诡影欲行凶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开封城街头。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歇，唯有城西聚珍阁外，几条黑影悄无声息隐于巷陌暗处，一动不动。

展昭一身黑色劲装，面罩遮脸，伏在屋脊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紧盯下方店铺。阁内灯火昏黄，只留两盏灯笼照明，看上去与普通闭店歇业的玉器行毫无二致。可越是平静无波，越让展昭心中警惕——这般看似寻常的门面，偏偏经手着足以撼动江山的巨额赃银，背后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统领，这铺子从闭店到现在，连只耗子都没出来，会不会是我们查错了？”身边侍卫压低声音问道。

展昭轻轻摇头，指尖按住腰间巨阙剑：“包大人判断从无差错。越是平静，越说明对方早有防备。都给我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放过。”

与此同时，开封府死牢之内，气氛压抑如冥府。

三重铁门层层紧锁，火把摇曳，映照着冰冷石壁与满地枯草。张承业、周康、赵千户三人被分开关押，各置一间独立密室，彼此不闻不见。守卫比白日增加三倍，皆是包拯亲自挑选的心腹衙役，甲胄鲜明，持刀而立，半步不离。

张承业坐在草堆上，双目微闭，看似闭目养神，心底却翻江倒海。

他身居枢密院副使多年，深知包拯铁面无私，更清楚通敌叛国乃是凌迟灭族的死罪。如今李默出卖，人证物证俱全，寻常辩解毫无用处。他唯一的生机，便系在那代号“玉猴”的神秘人身上。

“玉猴……你若当真运筹帷幄，便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斩。你若救我，我便守口如瓶；你若弃我……”张承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便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就在此时，牢房顶端通风口处，一缕极淡的黑影悄无声息滑落。

黑影一身夜行衣，蒙面遮脸，身手轻盈如鬼魅，落地毫无声息。守卫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掠过，不等呼喊出声，便被黑影指尖快如闪电般击中穴道，软软倒在地上，连闷哼都未曾发出。

黑影熟门熟路，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径直掠至张承业牢门前。指尖捏着细如发丝的开锁工具，轻轻一转，铁锁应声而开。

张承业猛地睁眼，惊得浑身一僵，随即压下声音，颤声问道：“来者何人？可是……玉猴大人派来的？”

黑影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隔着牢门轻轻推入，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如破锣：“大人有令，事已败露，不可多言。此物可保你不受酷刑，暂闭口舌，三日后自有安排。”

张承业盯着地上油纸包，瞳孔骤缩——他一眼便认出，那是江湖中独门的哑穴药，服下之后三日不能言语，看似重病缠身，实则保全性命，更能避免在严刑之下吐露真相。

“你……你真是自己人！”张承业又惊又喜，连忙捡起药包，“那周康与赵千户那边……”

“各自保命，勿多过问。”黑影语气冷硬，“记住，无论包拯如何逼供，只喊冤枉，半句实话不可吐露。三日之内，必有人救你出去。”

话音未落，黑影身形一晃，再度掠上通风口，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

张承业紧握药包，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有“玉猴”出手，他便还有一线生机。

而这一切，暗处监视的衙役全然不知。

半个时辰后，换班衙役发现晕倒在地的守卫，大惊失色，连忙敲响警钟。

钟声急促，划破开封府夜空。

包拯与公孙策闻讯披衣而起，匆匆赶往死牢。看到被点倒的守卫、完好无损的门锁、毫无痕迹的牢房，公孙策脸色大变：“大人，好高明的身手！此人对死牢布局了如指掌，分明是……”

“分明是早有预谋，且对开封府内部极为熟悉。”包拯接口，声音冷冽如冰，“不是府中内鬼，便是常年潜伏、暗中探查的高手。”

他逐间查看牢房，张承业、周康、赵千户皆是一脸惶恐，口口声声喊着不知刺客来意、只求保命。包拯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神情，最终落在张承业微微颤抖的指尖之上。

“方才有人入牢，与你说了什么？”包拯沉声问道。

张承业连忙摇头：“包大人明察！下官不知什么刺客，下官一直在此静坐，什么都没发生啊！”

包拯冷笑一声，不再追问，只转身对公孙策道：“立刻彻查所有守卫，核对行踪，严查出入人员。从今夜起，死牢守卫改为两刻一换，每间牢房外常驻四人，昼夜轮流看守，再出半点差错，一律军法处置！”

“学生遵命。”公孙策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包拯再看一眼紧闭的牢门，心中已然明了：

“玉猴”已经动了。

对方非但没有弃卒保帅，反而冒险派人潜入死牢，显然是要稳住张承业等人，阻止他们吐露更多秘密。所谓“三日后自有安排”，绝非好心相救，而是为了酝酿更大阴谋——要么劫狱，要么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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