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沈清寒的心脏。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沈清寒没有再听下去,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窗外,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寝殿内,宋九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窗外,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道。
“阿霜,你不懂。”
“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有血海深仇,还有这朝堂的风风雨雨。”
“喜欢,又能如何?喜欢,不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不能让那些冤屈得以昭雪。”
阿霜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郡主……”
宋九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你刚怀身孕,身子弱,早些歇息吧。”
“我还要写信,联络外面的人。”
阿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乖乖地躺到了床上。
宋九月走到书桌前,点亮烛火,铺好信纸,提笔疾书。
烛火摇曳,映着她清冷的侧脸,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笔下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要联络长公主,要调动先帝旧部,要为云枫报仇,要将那些奸佞之徒,全部拉下马!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寝殿内的烛火,却亮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喊叫声便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走水了,柳府走水了!”
喊声此起彼伏,很快,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个消息。
柳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
宋九月站在偏殿的窗前,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柳家,这才只是开始。
欠了她的,欠了云枫的,欠了那些无辜之人的。
她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沈清寒站在东厂的屋顶上,看着柳府的火光,又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场大火,是宋九月放的。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座皇城。
沈清寒一袭绯色锦袍,立在宋九月所住的宫殿外,晚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响,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冷。
守门的太监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督主,郡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
沈清寒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垂眸看着阶下的青苔,声音平淡无波,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告诉她,我只说一句话。”
太监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了殿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匆匆折返,低着头回话:“郡主说,多谢督主挂心。”
“往后,还请督主与她保持距离,免得落人口实,于督主,于她,都好。”
“保持距离?”
沈清寒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下一片寒凉。
他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绯色的衣袂掠过夜色,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霞。
回到东厂,玉剑早已候在书房,见他回来,连忙上前禀报。
“督主,属下查到,郡主今日派人送走了云影的家人,还有晚舟。”
沈清寒脚步一顿,抬眸看他:“送去了哪里?”
“江南,说是太后的旧部在那边接应,保他们一世安稳。”
玉剑顿了顿,又道,“郡主还打算找个身手好的暗卫,顶替云影的位置,留在身边办事。”
“可云影知道了,死活不肯,说郡主这是要把身边的人都遣走,自己单打独斗。”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影一身黑衣,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看着沈清寒,单膝跪地。
“督主,求您帮帮郡主。”
沈清寒坐在书案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玉佩,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帮她?她亲口说要与我保持距离,我若是凑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云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焦急:“督主,郡主不是真心的。”
“她要孤注一掷了,柳家被烧,熊霸山和柳大人入狱,江澄安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这是要拼尽一切,完成她的复仇啊!”
沈清寒轻笑一声,将玉佩掷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复仇,与我何干?”
云影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沈清寒是在赌气,可郡主那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云影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沈清寒摆了摆手,语气冰冷。
“下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云影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满是失望。
她缓缓站起身,朝着沈清寒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里满是落寞。
书房内,只剩下沈清寒一人。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案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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