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饭吃到一半，我还是找了个理由离了桌。
“去趟洗手间。”
我起身时笑了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外面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走到餐厅外的回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堵闷吐出去。
“她的选择，也许是目前她能做出的最好的答卷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到书冉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我放在那的外套。
她缓缓朝我走来，把外套递过来。
“外面风大，披上吧。”
我接过外套穿上，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心里暖了暖，却还是摆了摆手。
“我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没在想……她的事。”
我的话书冉却像没听见似的。
她走到我身边靠着墙，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声音轻轻的。
“安排宋景辰和念薇一起出门的，应该是苏伯父。”
她忽然开始推理起当时情况，不过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是苏先生，但我还是等待她说出下文。
“你在苏家做过几年保姆，苏伯父的为人，你也清楚。”
书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最忌讳旁人插手苏家的事，尤其是念薇的事。”
我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
苏先生……
“念薇选择宋景辰，”
“或许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书冉语气放缓，一点点分析给我听。
“她是为了你好。”
她的话让我沉默很久。
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有些痒。
仔细想，当时光顾着生气，从没往这层考虑。
是啊，苏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外人在大街上揪着他“安排”的人不放？
邓姐跟我关系近，再不满也只会骂我两句，可苏先生不一样。
他要是动了真格……
不对，他就算动真格，如今的我也不怕。
毕竟我早就不在苏家做事了。
可碍于他是念薇的父亲，让我没办法真的撕破脸。
“给自己点时间。”
“也给她点时间。”
书冉淡淡开口， 我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可看着她眼里的认真，让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只是心里那点困惑还是让我忍不住发问。
“念薇她，已经在改变了是吗？”
说这话时，我想起了很多事。
如今的念薇，虽然在很多事上依旧顺着父母的意，可那天在楼道里，她会主动开口赶宋景辰走。
不仅如此，她私下看小说的事情，也让我叹为观止。
如果是以前，邓姐说一句“看闲书耽误学习”，她一定不会偷偷看。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春天钻破冻土的嫩芽，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你不在的这十年里，我们也没有停滞不前。”
书冉的话让我更加坚定了。
看着远处路灯投下的光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在我看不到的十年里，大家都有了这么多变化。
风还在吹，可心里那点堵闷像是彻底散了。
书冉说得对，我该给她点时间，也该给自己点时间。
“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对吧？”
想清楚这层关节，我反倒是坚定了自己的意愿。
对，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即便是很累，很费精力。
给彼此时间不代表放任不管。
念薇在悄悄改变，我又何尝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苏伯父的安排捆得越来越紧，更不能让宋景辰那样的人成为她的另一半。
“那我可不管，这是你的意愿，想要做就去做。”
书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开始打趣人了？
“回去吧，”
我看了眼餐厅的方向，玻璃门后隐约能看到知禾探头探脑的影子。
“待久了知知指不定要胡思乱想些什么。”
书冉点点头，转身往餐厅走
我跟在她身后，脚步都轻快不少。
推开餐厅门的瞬间，知禾坐直了身子，看到我们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黎姐！你们可回来了！”
王熙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水，瞥了我们一眼。
“再晚两分钟，某位小同学就要翻窗户了。”
“！”知禾脸一红，伸手去拍王熙桐的手背，“我才没有！”
知禾的手还停在半空，但她却忽然话锋一转。
“阿黎姐，你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怎么和书冉从外面回来呀？”
她这话问得直接，我顿时有点语塞，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下摆。
刚才光顾着出来透气，压根没想着编个像样的借口。
王熙桐也放下水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显然也等着我的解释。
柳溪虽然没说话，却也微微偏过头，眼里带着点好奇。
就在我脑子里飞速打转，想着该怎么圆过去时，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
“餐厅里的卫生间人太多，要排队，我看阿黎出来了，就陪她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了。”
是书冉，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知禾闻言也没多怀疑，“哦”了一声，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熙桐挑了挑眉，没再多问，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柳溪也转回头，继续安静地吃饭。
在座的人里，书冉向来是最沉稳老实的，几乎从不说谎，她说的话，大家自然不会怀疑。
可我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暖流，甚至带着点隐秘的骄傲。
因为加上这次，这样的丫头已经为了我，撒了第二次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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