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第三日，李青剑再次穿过了界门。

穿过通道时，他感到一种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气息——温暖、湿润，带着草木萌芽的清冽气息，仿佛从隆冬一步踏入初春。当他踏出界门，站在那片熟悉的大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

天空不再是暗红色。

而是一片澄澈的、如同被水洗过的蓝。几缕白云慵懒地挂在远处的山脊上，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葱茏的草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金绿色光晕。那片曾经寸草不生的焦土，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绿野，野花星星点点地散布其间，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落在了地上。

你来啦。

月瑶从远处跑来，长发在风中飞扬，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上。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淡青色布衣，腰间系着一只草编的小篓，里面装满了刚采摘的不知名野果。

比上次来的时候，变化更大了。李青剑环顾四周，由衷感叹。

这个季节是长得最快的时候。月瑶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息，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你走后的这两个月，这里的生灵多了不止一倍。我前天在湖边看到了一群鹿，至少有二十头。还有鱼，湖里开始有鱼了。

她说着，从草篓里摸出一枚野果递给李青剑：尝尝，这个叫露珠果，只有本源恢复的地方才会长。味道清甜，还能微幅滋养经脉。

李青剑接过果子。果实拇指大小，表皮薄如蝉翼，透着淡粉色的光泽，果然如同凝结的露珠。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温润的汁水在口中散开，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确实让经脉感到一阵舒适的暖意。

好东西。他说。

那当然。月瑶露出略带得意的笑容，然后正色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颗混沌树的种子。就在世界核心的位置，我最近才找到入口。

两人沿着草甸向北行进。

沿途的景色不断变化：从开阔的原野到茂密的林地，从清澈的溪流到嶙峋的山岩。每到一处，月瑶都会告诉他这里的变化——哪片树林是最近一个月才长出来的，哪条溪流的源头是刚解冻的冰泉，哪座山坳里发现了第一批筑巢的鸟类。

李青剑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或简短地应一句。他注意到月瑶说话时眼睛总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如同看着自己孩子慢慢长大的温柔。这三个月来，她独自守着这片土地，一点一滴地记录着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复苏。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谷尽头停下。

月瑶蹲下身，手指在河床的碎石间摸索了片刻，然后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嵌入了一枚银白色的符文。石缝微微震动，露出向下的狭窄通道。

从这里进去，就是世界核心的外围了。月瑶率先钻入通道，小心脚下，有些地方还没完全稳固。

李青剑紧随其后。

通道比想象中更深，蜿蜒向下至少百丈。两侧的岩壁粗糙而湿润，不时有水珠渗出，滴落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如同地热般的微熏气息。

当他们终于走出通道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数十丈，有无数细小的发光矿石嵌在岩壁上，如同满天的星辰。空间的中央是一片平整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中，有一粒如同核桃般大小的、灰褐色的种子。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看不出丝毫生机，但李青剑能感觉到——混沌剑心刚一靠近，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颗种子中蕴含的气息，与他的混沌剑意同源同根，仿佛本就是一体。

这就是混沌树的种子？他蹲下身，轻轻触碰种子表面。

触感温润，如同初春的土壤，表面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中呼吸。

月瑶也蹲在他身边，神情专注：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铭文，才确认它的存在。据说混沌树是世界的根本，只要它重新萌芽，就能加速本源循环至少十倍。到时候，这个世界恢复的速度会比现在快得多。

需要怎么做？

铭文上说，以混沌之血浇灌，以归元之意唤醒月瑶看着他，混沌之血，就是你体内的混沌本源。归元之意，应该是你之前用过的那种剑意——将一切引导回本源状态的力量。

李青剑点头，将破界剑放在一旁，缓缓将右手覆在种子上。

混沌剑心开始跳动，一缕精纯的混沌本源顺着掌心流入种子。同时，他心中浮现出那种的意境——将纷繁归于简单，将混乱归于秩序，将沉睡归于苏醒。

种子开始发光。

起初极其微弱，如同萤火，渐渐变得明亮，如同夜灯，最终化作一团温暖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月夜。

种子的表面，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李青剑感到自己的混沌本源正在被快速吸收，但他没有停止。他能感觉到种子传来的——那是如同婴儿苏醒般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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