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匹浸了墨的绸缎，缓缓铺满津南市的天空。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被傍晚的细雨打湿，泛着冷润的光，将街边灯笼的暖黄光晕拉得绵长。沈砚青刚结束对“锦记当铺失窃案”的收尾审讯，走出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门，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正准备驱车回家，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市局指挥中心的紧急专线，他指尖一划接起，听筒里传来调度员急促又清晰的声音：“沈队，城南‘忘归巷’中段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报案人是一名女性，身份不明，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只说有重要线索要当面交给负责重案的警官，你们赶紧过来！”

沈砚青的倦意瞬间消散，眉头拧起：“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报案人具体位置？”

“死者暂时身份不明，初步判断是中年男性，致命伤在胸口。报案人就在案发现场附近的一家‘雨夜茶馆’里，我们的巡逻民警已经到了，正在安抚她，但她不肯多说，只等重案组的人。”

“知道了，十分钟到。”沈砚青挂了电话，转身对刚收拾好东西追出来的助手林墨道：“备车，城南忘归巷，新案子。”

林墨是个刚入职两年的年轻刑警，性子活络却不失沉稳，闻言立刻应了声“好”，快步跑去开车。警灯划破雨幕，越野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疾驰，沈砚青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整理着思绪。前几日刚破获的锦记当铺失窃案，牵扯出一串古董走私的线索，本该顺着这条线深挖，没想到突然冒出一桩命案，还带着个身份神秘的报案人，这让他隐隐觉得，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忘归巷。这条巷子藏在城南的老居民区里，两侧多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巷口挂着几个褪色的幌子，透着几分古朴又寂寥的气息。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巡逻民警已经在巷口拉起了警戒线，看到沈砚青过来，立刻迎了上来：“沈队，死者在里面第三间空置的老宅院门口，报案人在旁边的雨夜茶馆，我们的人陪着呢，她还是不肯说太多，就反复强调要见重案组的负责人。”

沈砚青点头，吩咐林墨：“你带着技术队的人先去勘察现场，仔细点，尤其是死者周围的痕迹，别放过任何细节。”

“明白！”林墨应声，立刻招呼随后赶到的技术人员，提着设备钻进了巷子深处。

沈砚青则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雨夜茶馆。茶馆门面不大，木质的门框上刻着简单的花纹，门口挂着一盏油纸灯，灯光昏黄，将门口的雨帘染成了暖金色。他推开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驱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

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子。她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雾气散尽，只剩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两名巡逻民警坐在她对面，神色有些无奈，看到沈砚青进来，连忙起身示意。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沈砚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或是刚刚经历了极大的惊吓。她的眼神很特别，明明带着未散的惶恐，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你是重案组的负责人？”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沈砚青。”沈砚青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尽量温和，“是你报的案？可以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沈砚青注意到，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只是指尖泛着青白，显然是用力过度。过了几秒，她才缓缓松开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枚翡翠扣，通体翠绿，质地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但奇特的是，这枚翡翠扣并不是完整的，而是从中间断裂开来，断面处还残留着些许不规则的痕迹，像是被人强行掰断的。

“这枚翡翠扣，是我在死者身上发现的。”女子的目光落在那半枚翡翠扣上，声音低沉了几分，“我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动静，就走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个人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我当时很害怕，想立刻报警，却在他的手心看到了这个，就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沈砚青拿起那半枚翡翠扣，放在指尖仔细端详。翡翠的质地温润，断口处的痕迹还很新鲜，应该是断裂不久。他抬头看向女子：“你认识死者吗？当时有没有看到其他人在附近？”

女子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不认识。我只是路过那里，那条巷子很偏，平时没什么人走。我发现他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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