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狱丸的鬼刀劈落瞬间,黑色刀风裹挟着能腐蚀骨肉的邪气,如同一道墨色闪电划破祭坛的死寂。刀刃尚未触地,地面已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深半米的沟壑中翻涌着幽绿的瘴气,碎石与黑雾飞溅间,林穗等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宫崎澈没稳住身形,后背重重撞在刻满符文的石柱上,短刀脱手飞出,刀柄撞击石壁发出清脆的回响,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衣襟上,瞬间被石柱吸附的邪气染成黑色;陆则举银线刀硬挡,刀身与鬼刀碰撞的刹那,银纹如遇沸水般剧烈闪烁,随即迅速黯淡,刺骨的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那邪气竟能穿透银器的防御,直逼骨髓。
张清玄见状,猛地将三炷香掷向半空。香火未熄,火星在黑雾中划出三道金色弧线,竟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结界,淡金色的光纹如水流般转动,勉强挡住飞溅的黑雾。可他自己却因神力消耗过巨,脸色苍白如纸,握着桃木剑的手不断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雷部辛天君的神力已快耗尽,剑刃上的雷纹只剩零星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就这点本事?”菊川站在大狱丸身后,黑色法袍在邪风中猎猎作响,他笑得越发猖狂,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阴狠,“玄门正统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我召唤的恶鬼碾碎!”他抬手一挥,祭坛周围的九菊图案再次亮起,淡紫色的光晕中,更多黑色雾气从地底涌出来,如潮水般涌向大狱丸。
那雾气一触到大狱丸的身体,便瞬间融入其中,让它本就庞大的身躯又膨胀了几分,鬼刀也凝实得如同真正的钢铁,刀刃上的邪气甚至开始滴落黑色的液滴,落在地上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大狱丸大人,把他们的生魂都吞了!”菊川的声音带着蛊惑,“让他们知道,反抗邪道的下场!”
大狱丸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血色灯笼。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锁定住最虚弱的宫崎芽——她手里的御守虽泛着微光,却因主人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根本挡不住恶鬼的攻势。大狱丸猛地迈出一步,地面再次震动,它伸出布满骨刺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宫崎芽抓去。
宫崎芽吓得僵在原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御守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出一段距离。林穗瞳孔骤缩,想冲过去救人,却被大狱丸挥来的刀风逼退,那刀风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衣料瞬间被腐蚀出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爪子离宫崎芽越来越近,指尖因焦急而掐进掌心。
“休想伤她!”张清玄突然暴喝一声,声音打破了绝望的死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殷红的血珠落在剑刃上,竟与残留的神力融合,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即将熄灭的光纹瞬间重新亮起,只是这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决绝的血色——这是玄门禁忌的“燃血请神”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召唤更强的神明,代价便是折损十年修为,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他双手结印,指尖因失血而泛白,却依旧稳定如磐石。桃木剑直指苍穹,声音因失血而沙哑,却带着穿透生死的坚定:“弟子张清玄,祖籍山西,师从瑞龄真人(末代天师张恩溥),今以自身精血为祭,叩请‘清源妙道显圣真君’驾临!”
“今有上古恶鬼大狱丸现世,残害生灵,乱我人间,毁我玄门清誉!”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虔诚,“弟子愿以修为换神威,恳请真君赐法,斩恶鬼,护苍生,还世间一个清平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祭坛的穹顶突然发出“咔嚓”的巨响,不再是之前的缕缕微光,而是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光,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黑色雾气在金光中剧烈燃烧,发出凄厉的嘶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大狱丸的动作也瞬间僵住,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那是下级恶鬼面对神明时,刻在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胆怯,连它手中的鬼刀,都开始微微颤抖。
光柱中,一道清晰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二郎庙中那般威严的“清源妙道显圣真君”。他头戴三山飞凤帽,帽檐缀着金色流苏,随着身形微动轻轻摇曳;身披锁子连环银甲,甲片边缘錾刻着云纹与月华符文,在金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甲片碰撞都发出清脆的“铮鸣”,如同天籁驱散邪祟;内搭月白锦袍,袍角垂落至脚踝,随着气流浮动间,能看到袍底绣着的暗金色哮天犬纹样。
他面容俊朗刚毅,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寒星般明亮,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冷漠,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连发丝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右手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柄缠着银白丝线,镶嵌的蓝宝石在光中流转着七彩光芒,刀刃锋利无匹,尚未挥动便已散发出震慑邪物的神威;左手轻捻法诀,指尖萦绕着细碎的金色云絮,云絮随呼吸缓缓浮动,每一次流转都似有月华洒落,一举一动都带着神明独有的从容与威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在这股威压之下,让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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