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涯睁开双眼时,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映入眼帘。
“醒了!他醒了!”
是林雨的声音。吴涯缓慢转过头,看见围在床边的三张面孔——林雨眼圈通红,陈浩胡子拉碴,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教授也明显松了口气。
“我...昏迷了多久?”吴涯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三天。”陈浩递过一杯水,“你在古墓突然倒下,把我们吓坏了。医生说你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三天。
这个词在吴涯脑海中回荡,掀起惊涛骇浪。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幽冥试炼中度过的整整三年,每一天,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濒临崩溃又挣扎着爬起。那三年真实到每一道伤疤都刻在灵魂上,可现在他们说,只过了三天?
“你的脸色很差。”苏教授敏锐地观察着他,“发生了什么?你在昏倒前碰到了什么?”
吴涯摇头,撑着坐起身。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他下意识扯开病号服领口,低头看去——
幽蓝色的纹路。
复杂、精密,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图,又像是活物的根系。它们从他的心脏位置向四周蔓延,最细的分支已延伸到锁骨下方。纹路本身是近乎半透明的幽蓝,但在光线变化时,能看见深处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生长。
“这是什么?”林雨倒抽一口冷气。
陈浩已经掏出手机要拍照,但镜头刚对准,屏幕就疯狂闪烁,随后黑屏。
“能量干扰。”苏教授按住陈浩的手,神色凝重地看向吴涯,“这不是纹身,对吧?”
吴涯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诡异——皮肤本身是平滑的,但在触摸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有什么在回应他的触碰,像是一阵轻微的战栗,从胸口传遍全身。
就在这一刻,病房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断电——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璀璨,只有这间病房陷入黑暗。而在黑暗降临的刹那,吴涯胸口那些幽蓝纹路骤然亮起,在空气中投出淡淡的光晕,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非人的剪影。
“退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吴涯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那声音直接在他意识的基底处响起,古老、漠然,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
病房里的其他人显然没有听见。陈浩已经摸出战术手电,林雨则本能地站到了吴涯床前,做出了防御姿态。苏教授在黑暗中低声说:“别慌,可能是能量异常导致的短路——”
“让他们离开。”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
吴涯抬起头,看向他的同伴。在幽蓝光晕的映照下,他能看见林雨眼中的担忧,陈浩绷紧的肌肉,苏教授镜片后锐利的目光。这些都是真实的,是他在这世上仅有的锚点。
但他胸口的纹路正在发烫,一种陌生的知识开始涌入——不是记忆,是比记忆更基础的东西,像是某种本能正在苏醒。他知道,如果他不照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伤害到他们。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吴涯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是——”
“拜托了。”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沉默地退出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吴涯胸前的幽蓝纹路猛然扩张,光晕在病房中央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不,不是人形。那更像是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复杂几何体,在不断变换的拓扑结构中,偶尔能辨认出类似肢体和面部的轮廓,但下一秒就分解成更抽象的形态。它悬浮在病床上方,没有眼睛,但吴涯能感觉到“注视”。
“我是冥枢。”那个声音这次直接从光体中传出,在病房中回荡,带着轻微的回声,“幽冥之心的引导者,也是你命运的见证者。”
吴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什么是幽冥之心?”
“你胸口的纹路只是它的外在显化。幽冥之心本身,是一个文明的最后遗产,是关闭所有‘裂缝’的唯一钥匙。”光体冥枢的形态稳定下来,呈现出一个身披长袍、面容模糊的人形,“而你,吴涯,是它选择的载体。或者说,是它唯一能唤醒的‘皇子’。”
“裂缝?皇子?”吴涯抓住床单,指尖发白,“说清楚。”
“你的世界正在死去。”冥枢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不是缓慢的衰亡,而是被‘虚无’从根基处侵蚀。宇宙的规则正在出现裂缝,从那些裂缝中渗入的,是逻辑的反面,存在的否定。你们称之为灵异事件、超自然现象——那只是裂缝渗漏的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吴涯想起那些任务中遭遇的怪物,那些无法用物理法则解释的现象。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未被发现的能量形态,是科学尚未触及的领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