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时辰的“假死”状态,漫长如一个世纪。
营地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所有能量循环降至维持灵魂不灭的最低限度,照明完全熄灭,连维持阵法基础运行的符文都切换到了最黯淡、能耗近乎于零的“深度休眠”模式。
成员们分散在预设的、由厚重岩石和残余禁制构成的深层掩体内,如同冬眠的动物,连精神波动都刻意压制到最低。只有最核心的监测节点,以最低的灵敏度,如同沉睡巨兽的神经末梢,勉强维持着对外界能量环境的感知。
沈独、叶玄、墨渊、石守、岩烈、徐符、云芝七人,集中在最深、防护最强的核心掩体。
这里几乎与外界彻底隔绝,仅通过几条极度脆弱的、物理隔离的符文细线与几个关键监测点相连,传递着仅够判断生死的简单信号。
压抑、黑暗、绝对的安静。只有每个人竭力控制的、细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提醒着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等待着预料中的、更猛烈的外部扫描或直接攻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深空监听监测点传回的信号显示,那“冰冷聚焦”的波动自上次持续五息的“反馈”后,再未出现。废墟背景辐射一如既往地死寂、混乱。
难道……真的蒙混过去了?那个“猎人”将刚才的信号视为误报,或者被其他更重要的目标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带来一丝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但石守和墨渊的脸色依旧凝重如铁。他们深知,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一时的平静,绝不代表安全。
在“假死”进行到第八个时辰时,核心掩体连接外部监测的某条符文细线,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负责监控的云芝几乎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她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那颤动并非能量波动,而是……某种物理层面的、极其细微的“震动”?
像是远处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或者……某种巨大物体在远方缓慢移动时,通过岩层传递而来的、被层层衰减的“触感”?
“有东西……在移动。”云芝用最低的气声,几乎是唇语般说道,“不是能量体……或者能量内敛到了极致……震源方向……西北,距离……无法精确判断,但应该还在废墟外围区域,可能数里,也可能更远。”
“体型?”石守眼神锐利。
“震感太微弱……无法判断具体,但能引起这种通过岩层传递、被我们这里捕捉到的震动……体型不会小。而且……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连续的,而是……间歇的,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滞涩感’和……‘精确感’。”云芝努力描述着那模糊的感知。
“滞涩而精确的移动……”墨渊喃喃道,脑海中飞速掠过各种可能性,“像是不熟悉地形但步伐沉稳的巨人?还是……某种带有机械或构装性质的造物?或者……能量体高度凝聚、对物质界产生轻微干涉的表现?”
“继续监测,不要主动探测。”石守下令。
震动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方位也在极其缓慢地变化,似乎那个“东西”正在废墟外围某个区域,进行着谨慎而有序的……“搜索”或“勘察”?
希望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那个“猎人”,没有离开,反而派出了某种“实体”或“代行者”,开始近距离、物理性地探查这片区域!之前的监听,只是确认了异常信号的大致方向,而现在,它开始了更直接的、地毯式的搜寻!
压力如同实质的岩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他们蜷缩在黑暗深处,如同被猎食者逼近巢穴的幼兽,连颤抖都不敢。
沈独紧闭双眼,灵魂深处,那枚星种在叶玄净化之力的持续抚慰下,光芒稳定,但其与地脉灵枢之间那无形的共鸣连接,却传来一种模糊的、被压抑的“焦躁”感。灵枢似乎也感应到了外部的威胁逼近,那规律的搏动中,隐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它在害怕……”沈独在叶玄的辅助下,以最微弱的精神力传递意念,“灵枢……或者说它残存的某些协议本能……在害怕那个靠近的东西。”
“能判断是什么吗?或者,灵枢有没有应对这种威胁的‘预案’或‘记录’?”墨渊立刻追问。
沈独尝试着,以最轻柔的方式,通过星种共鸣去“触碰”灵枢深处可能存在的相关记忆或协议。但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混乱与恐惧碎片,以及一段极其残缺的、仿佛被暴力抹除过的信息残迹:[……入侵协议……代号‘无面者’……特征:高隐迹,相位折叠,法则侵蚀……威胁等级:极高……应对方案:启动‘太初守御’……(数据严重缺失)……警告:核心协议‘太初守御’已离线……]
“无面者……”沈独将这段残缺信息分享出来,“相位折叠……法则侵蚀……听起来就不妙。灵枢记录的应对方案是启动‘太初守御’,但那个协议已经离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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