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用炭笔或者某种深色耐热颜料,清晰地绘制着一个符号——三条扭曲、缠绕、仿佛在痛苦中挣扎的铁轨,构成一个封闭的、带着强烈邪异美感的三角!
正是汤姆口袋里那枚齿轮上的核心标记,也是布兰登密室图纸上的终极图腾!
“圣…圣殿骑士…”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损的磁带,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哮鸣音,“不是…传说!他们…追寻的不是…圣杯…是…是‘地心圣所’(Sanctum Telluris)!一个…超越凡俗…能量…永恒的…熔炉!”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痛苦的痉挛和急促的喘息,“这个…标记…是…圣所入口的…密钥…也是…圣所‘心脏’(Cor Machina)的…徽记!代表…血肉…供养…机械…永恒…转动…” 他艰难地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寒光,“现代…被…被扭曲了!亵渎了!他们…把它…当成了…邪典!把…血肉…当成了…轴承!用活人的…器官…喂养…机器!让…齿轮…在血肉里…转动!永动…永动…需要…祭品…永恒的…祭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枯槁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嗤啦”声,指尖的焦黑皮肤崩裂,渗出暗红的血,“钥匙…钥匙…在…在…”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那只指向符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砸在地面的灰烬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墙上的三条扭曲铁轨,瞳孔里的光芒如同燃尽的余烬,迅速黯淡、凝固。最后一丝气息,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消散在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里。死亡原因初步判断:严重烧伤合并吸入性损伤、呼吸道灼伤导致的窒息及多器官衰竭。
马尔科姆·索恩比教授,这位试图解读深渊符号的学者,最终被深渊的火焰吞噬,只留下几句破碎却惊心动魄的遗言。
“圣殿骑士…地心圣所…血肉供养机械之神…永恒的祭品…钥匙…”
教授临终的嘶吼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汤姆的血管,与他口袋里的冰冷齿轮、艾米报告中显微镜下的血肉齿轮、布兰登议员密室中那核心轴承的设计图、以及流浪者身上搏动的荧光符号,在意识的深渊里疯狂地碰撞、咬合!一个跨越数百年的、以活人器官为燃料驱动“永恒机械”的恐怖图景,被教授用生命的最后火焰点燃,清晰地投射在汤姆被恐惧和愤怒撕裂的脑海之中!圣殿骑士追寻的“地心圣所”,被现代的阴谋家扭曲成了“NEST-Omega”?古老的“血肉供养”仪式,被科技异化成了用Ω-7改造器官、植入活人血肉充当“活体轴承”?黑袍人、流浪汉、布兰登议员…都成了维持某个深埋地心、追求永动怪物运转的“永恒祭品”?那把“钥匙”又是什么?
救护车和消防车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学院古老的宁静。汤姆知道,现场很快会被封锁,教授的遗体和残留的研究资料将被官方接管,他必须立刻离开。在混乱的救援人员涌入之前,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在烟熏火燎中依旧邪异的三条铁轨符号,以及教授凝固着无尽惊骇与顿悟的双眼,然后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刚刚熄灭的知识火葬场。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彻底证实教授疯狂遗言的、来自科学最冰冷前沿的答案。他需要艾米。艾米手中,有Ω-7的活体样本,有微观的视野。
联系艾米的过程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汤姆没有直接拨号,而是通过一个由耗子本尼提供的、经由三个不同公共Wi-Fi节点跳转的加密一次性通讯应用(使用Signal协议的变种),发送了一条只有艾米能理解的隐语信息(引用血色轨道案件中的一个地点代号和一个日期),约定在泰晤士河下游一处废弃的工业污水处理厂汇合。那里巨大的、锈蚀的沉淀池和迷宫般的管道系统,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厚重的混凝土结构也能提供天然的电磁屏蔽。
当汤姆在弥漫着铁锈、硫化氢残余和化学药剂(苯酚衍生物)残留气味的巨大沉淀池阴影里见到艾米时,她正背对着他,俯身在一台连接着车载电源和便携式液氮杜瓦瓶的冷冻扫描电子显微镜(Cryo-SEM)前。屏幕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她半边脸,上面沾着几道油污,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身边散落着几个贴着生物危害四级(BSL-4)标志的样本冷藏箱和便携式微型生物安全操作台(Microbiological Safety Cabinet)。
“他死了?”艾米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冰冷,像金属摩擦。显微镜屏幕上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图像——被放大了数十万倍的肾脏组织超薄冷冻切片。
“死了。”汤姆走到她身边,看着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健康的细胞结构早已被Ω-7摧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密密麻麻、如同精密镶嵌在焦土废墟中的微小齿轮!它们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光泽(尽管本质是蛋白质),齿牙清晰锐利,结构异常规整。更令人惊骇的是,在屏幕一角的小窗口动态影像中,这些纳米齿轮并非静止!它们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方式,在低温环境下(Cryo-SEM要求)同步旋转着!仿佛被无形的机械力场或预设的生物电信号驱动,进行着非生命的运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