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手(Angels Hand)。艾米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循着指引,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废弃的厂区靠近。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脏乱,一种不安的感觉渐渐攫住她。
这里太安静了,与贫民窟其他地方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她躲在一堵残破的砖墙后,观察着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棚户。
那里似乎就是一个医疗点,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多是衣衫褴褛的妇女和儿童。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人在忙碌。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慈善义诊点。
但艾米的目光锐利起来。她注意到,那些“医护人员”的动作虽然熟练,却缺乏一种真正的温情,更像是在完成流水线作业。
他们的白色制服异常洁白,在这个灰尘漫天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棚户门口挂着一个简单的牌子,上面画着一只托着某种发光球体的手——标志下方,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艾米眯起眼睛,借着夕阳的余晖,努力分辨。那行小字是由极细的线条构成的图案。
她心脏猛地一缩——那图案,虽然是高度简化和风格化的变形,但那三条缠绕的线,那十字架的基本形态……与她记忆中的“三重纱之十字”符号,惊人地相似!
她立刻掏出微型相机,拉近焦距,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必须拍下来。
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棚户里一个似乎是负责人的人突然转过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那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锐利而冰冷。
艾米立刻矮身躲回墙后,心脏怦怦直跳。是巧合,还是被发现了?
她不敢久留,屏住呼吸,沿着来路快速而安静地撤离。
那个冰冷的眼神,和那个变形的符号,让她确信,她摸到了一条真正危险的藤蔓的末梢。
伦敦,苏格兰场技术分析科一个小隔间里。汤姆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从“螺旋塔”音乐厅事件现场提取到的音频波形图,经过索菲亚·陈的初步处理——这位才华横溢却因此前事件而同样受到排挤的技术专家,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并能提供技术支持的人。
“看这里,汤姆,”索菲亚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还有这里……表面是宏大的交响乐,但在这些频段,嵌入了一段极其隐蔽的声波序列。频率极低,几乎接近次声波,但经过调制,巧妙地隐藏在主旋律的和声里,人耳几乎无法有意识地感知,但……”
“但身体能接收到。”汤姆接话,声音干涩。他想起了“圣光号”上那些可怕的设备。
“没错。这段序列,根据我的模型分析,它不是之前那种直接引发器官共振致死的类型。它更像是一种……强烈的情绪触发器。模拟的是极度焦虑、恐慌甚至濒死状态下的神经信号。听久了,会让人产生无法忍受的窒息感和绝望感。”
索菲亚停顿了一下,“换句话说,它不会立刻杀死人,但它能‘说服’大脑,让受害者觉得自己正处于致命的危险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跳楼,或许就是他大脑选择的‘逃离’方式。”
一场现代音乐会,成了一场高科技的公开处刑。
汤姆感到一阵恶寒。技术进化了,从粗暴的物理毁灭,变成了更精巧、更恶毒的精神操纵。
他翻阅着死者的资料:凯文·阿什顿,三十岁,出色的金融分析师,生活顺遂,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史或自杀倾向。
尸检报告确认了那个生物陶瓷肾脏的存在,来源标注为“未知”,但附注提到了其材料结构与几年前某起被封存的案件中的涉案物品相似——这大概是马尔科姆觉得“怪”的原因,也是这份报告最终被扔到档案室来的原因,有人希望它被遗忘。
汤姆继续深挖阿什顿的社会关系和经济往来。
最近三个月,他有一笔不小的慈善捐款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名为“全球和谐基金会”的机构。捐款备注是“支持偏远地区医疗援助”。
全球和谐基金会……汤姆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迅速在内部数据库里搜索,发现这个基金会注册地是开曼群岛,背景复杂,但其下属有几个执行项目,其中一个在印度孟买的活动颇为活跃,主要提供社区医疗支持。
而它在孟买的合作方之一,是一个叫“天使之手”的本地慈善组织。
天使之手(Angels Hand)。
汤姆的目光定格在这几个字上。他猛地想起艾米上一次加密讯息里模糊提到的词汇——她正在调查的那个疑似与新型植入物有关的慈善组织!
虽然艾米当时未提名字,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他。
他立刻启动加密通讯程序,手指飞快地输入信息。
雨水依旧敲打着窗户,但他感觉笼罩他的那片灰色迷雾,似乎被一道电光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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