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正是崔钰麾下最擅潜行刺杀的副手。他手中短刃滴血,眼神冷漠:“卢家主,密道出口,白起将军已恭候多时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卢兆丰。他知道,卢氏,完了。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两天内,于中原各州十几处地点几乎同时上演。
崔钰凭借叶孤云传回的地图标记、家族代号,结合自身掌握的黑料与情报网络,与白起的军队密切配合,行动快如闪电,精准狠辣。那些被列为目标的家族、豪强、乃至渗透进新兵营的军官,大部分还在惊疑不定或准备仓促发动时,便被靖安司精锐破门而入,或大军直接包围。
反抗异常激烈,尤其是那些自知罪孽深重、位列“红色”或自知难逃清算的“黄色”名录家族。他们有的聚集私兵庄丁负隅顽抗,有的试图焚毁罪证、粮草、军械,有的则疯狂地吞服下“龙煞蚀心丹”或使用“幽冥惑神符”,化身半人半妖半鬼的怪物,进行自杀式袭击,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与伤亡。
白起治军极严,用兵老辣。对于顽抗据点,直接以优势兵力碾压,弩箭覆盖,重甲破门,毫不留情。对于试图制造大规模破坏的,则早有防备,重点区域守卫森严,叛贼往往刚有动作便被扑灭。至于那些服丹用符的怪物,虽然个体战力飙升,但失了神智,在白起指挥的严密军阵与靖安司高手的针对性剿杀下,也未能掀起太大风浪。
血腥的镇压与清洗,在中原大地上迅速铺开。哭喊、怒吼、兵刃交击、房屋倒塌、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多个城池与庄园上空回荡。无数昔日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豪强头目被拖出府邸,在临时设立的刑场或被侵占田地的农民面前,被公开审判、处决。他们的家产被查抄,粮仓被打开部分用于赈济周边饥民,土地契约被当众焚毁,宣布将重新分配。
底层百姓,从最初的恐惧、茫然,到逐渐看清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覆灭的真相(勾结妖族、阴谋叛乱、残害乡里),再到获得实利(分到些许粮食、看到土地归还的希望),情绪开始转变。虽然对北境的铁腕手段仍有疑虑,但对比之前朝不保夕、受尽盘剥的日子,以及“抗妖保家”的大义名分,沉默的多数开始选择接受,甚至有人主动为靖安司或北境军带路、举报隐藏的余孽。
西陵州,药王宗山门。
药尘子看着手中凌阳传来的、关于“蚀心计划”部分内容及要求协助的讯息,又听着弟子不断回报的中原各地血腥清洗的消息,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宗主,我们……真要插手吗?北境手段太过酷烈,恐伤天和啊。”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药尘子苦笑:“酷烈?若非凌阳发现及时,以雷霆手段扑灭,一旦让那些服了龙煞丹、用了惑神符的疯子在各处粮仓、军营、要道同时发难,中原立刻便是尸山血海,人族元气大伤,届时妖族南下,我等药王宗又能独善其身到几时?”
他站起身,望向山下隐约可见的烽烟,眼神复杂:“凌阳之道,霸道酷烈,确非仁政。然,乱世重典,沉疴需用猛药。他欲整合人族之力抗妖,扫除内部毒瘤,其志可鉴。那些世家豪强,平日里作恶多端,视民如草芥,如今更勾结妖族,其心可诛!北境所为,虽有株连过广之嫌,但主恶清除,亦是无奈。”
他最终做出决定:“传令,开放宗门‘清心散’、‘祛毒丹’库存,派遣三成长老与精锐弟子,携带丹药,分赴中原各州,协助北境靖安司与驻军,救治受龙煞幽冥之力侵蚀的伤员,甄别潜伏的受惑者。告诉他们,此行以救治、辅助为主,不得直接参与战斗,但若遇妖邪或叛贼攻击,可自卫反击。”
“另,以我药王宗名义,通告天下:值此人族存亡之际,任何勾结妖族、幽冥教,祸乱内部,破坏抗妖大局者,皆为天下公敌!药王宗虽力薄,亦愿尽绵力,助北境凌王,涤荡妖氛,匡扶人道!”
这是药王宗在巨大压力与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正式表态。虽未完全倒向北境,但已明确站在了“抗妖”与“反对内部破坏”的立场,实质上给予了凌阳行动极大的合法性支持与医疗援助。
西陵州,大觉寺,金刚伏魔殿。
降魔院首座听完弟子关于中原剧变与药王宗表态的汇报,沉默良久,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殿下一名罗汉堂首座忍不住道:“首座!北境凌阳杀戮过甚,动辄抄家灭族,中原已是血流成河!我佛慈悲,岂能坐视?应出面劝阻,化解戾气啊!”
降魔院首座缓缓睁眼,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却带着深沉的无奈:“化解?如何化解?那些世家豪强,兼并土地是为‘贪’,残害佃户是为‘嗔’,勾结外敌是为‘痴’,三毒俱全,恶业深重。更欲行叛逆,动摇人族根基,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凌阳以杀止杀,以暴制暴,虽非正道,却亦是斩断恶业连锁、防止更大灾劫之‘霹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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