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泉了!送泉了!黄泉厨的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林墨羽班级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三楼走廊的尽头,采光很好。林墨羽推开那扇漆成淡绿色的、上方镶嵌着一小块磨砂玻璃的教室门时,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空气里弥漫新课本的油墨味、暑假两个月未通风的淡淡尘埃味,以及一种新学期特有的、混合了期待、陌生和少许懒散的微妙气息。
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教室。桌椅是熟悉的蓝白色调,排列整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右上角的值日生表还空着。前面的多媒体讲台换了个新的,看起来更高级了。一切都和记忆里相差无几。
然后,他看到了,在教室靠窗那组的倒数第二排,那个他“熟悉”的位置——靠着窗,能晒到太阳,又不容易被老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风水宝地”——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校服、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短发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是宁愿。
这家伙,居然来得比他还早?而且还……睡着了?
林墨羽嘴角抽了抽。果然,这才是宁愿的风格。开学第一天,不是精神抖擞地准备迎接新挑战,而是抓紧一切时间补充睡眠,仿佛昨晚通宵拯救了世界(其实是打游戏看番到天亮)。
他拖着脚步,走到那个位置旁边。宁愿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对身边来了人毫无所觉。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正好落在他趴着的后脑勺上,将那几缕翘起的黑发染成温暖的金棕色。
林墨羽默默地看着宁愿这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睡颜,又想起昨天在群里这家伙用那种平淡语气说着“早就写完了”对自己造成的暴击,以及此刻自己因为“留守人员”问题而依旧有些紧绷的神经……
一股“同是开学人,凭什么你能这么悠闲”的不平衡感,混合着一点点恶作剧的心思,悄然升起。
他伸出手,悬在宁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方,手指曲起,作势要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落下的瞬间,宁愿搁在桌沿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墨羽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太了解宁愿了。这家伙的“睡”分为很多种,有真睡,有假寐,有“懒得理你”的装睡。而刚才那一下手指的微动,通常意味着……他醒着,或者至少,对外界有感知。
啧,没意思。
林墨羽悻悻地收回了手,打消了弹他脑门的念头。万一这家伙是装睡,自己这一下弹下去,后果可能很严重——比如被宁愿用那种“你吵到我睡觉了”的、毫无情绪但杀伤力十足的死鱼眼凝视一整天,或者在下次的聚餐上吃到他的“特调”。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撇了撇嘴,在宁愿旁边的空位坐下,将书包塞进桌肚。椅子是熟悉的硬塑料材质,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再次扫过教室,张凌那小子……好像还没来?
林墨羽掏出手机,点开【相亲相爱五家人】的群聊,正准备@张凌问他到哪儿了,眼角余光却瞥见教室后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是张凌。
他穿着和林墨羽同款的校服,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似乎特意抓过,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乱。他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点惫懒的笑容,正用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林墨羽身上,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了趴在林墨羽旁边、疑似“尸体”的宁愿,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弧度。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林墨羽前面的空位上,然后把椅子转过来,手臂搭在林墨羽的课桌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那种“我发现大新闻”的语气说道:
“哟,牢羽,来得挺早啊?怎么,没在家多陪陪你那几位‘家属’?”
他特意在“家属”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我都懂”的暧昧。
林墨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蛋。什么家属,别瞎说。”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依旧“沉睡”的宁愿,压低声音,“你怎么才来?差点以为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路上堵车,顺便去小卖部补充了点‘战略物资’。” 张凌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刚买的、还带着水珠的冰镇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嗐,还是学校的可乐得劲!不过说起来,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嗯?”
他朝林墨羽挤眉弄眼,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那是……” 林墨羽想解释自己是愁的,是担心家里那两位“神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张凌说这个,只会换来更无情的嘲笑和更加离谱的脑补。他索性换了个话题,没好气地问道:“定骁呢?那家伙昨天不是说要‘发愤图强’、‘创造奇迹’吗?不会真创造到晕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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