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敲打的意味:
“瑞金书记,你是聪明人。有些事,该收就收,该放就放。别为了一个祁同伟,把汉东搞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站队…要谨慎啊。”
这话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
钟正国这是警告他:
你可以不帮我们这个派系做事,但别彻底倒向祁同伟和老首长那边去,否则没好果子吃。
“钟主任,我明白。”
沙瑞金语气不变,装作未解其意。
“省委一定坚决执行中央指示,依法办案,确保审判公正公开。”
“光说不行,要看行动。”
钟正国哼了一声,心道反贪局局长还不够代表正义?
“亮平是代表最高检在办案,你要支持他。别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干扰了司法程序。”
沙瑞金心里冷笑。
支持侯亮平?
支持他继续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钟主任放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沙瑞金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该支持的,省委一定支持。不该容忍的,省委也绝不会姑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钟正国大概没想到沙瑞金这么硬气。
你沙瑞金还想不想往上升了?
得罪死了我钟正国,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做朋友,也别做敌人啊,撕破脸干嘛!
“好,沙瑞金,你好自为之。”
钟正国冷冷丢下一句,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沙瑞金慢慢放下听筒。
钟正国的施压,反而让他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没了。
这帮人,为了保侯亮平,为了掩盖自己的问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需要再向老首长请示一下。
沙瑞金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首长,是我,小金子。”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恭敬。
“瑞金啊,有事?”
老首长的声音沉稳有力,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气势。
沙瑞金把中央指示和钟正国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
老首长听完,语气没什么波澜,随口说:
“嗯,我知道了。前几天我和几位领导谈了谈,大家达成了共识,打算看看你这个封疆大吏的能力呢。”
沙瑞金心道果然是老首长的能量,而能让其称为“领导”的,唯有执华夏牛耳的那几位常常露面于新闻报导上的人物。
他也猜出了,这个重大的决定,算是老首长赠他的政治资源。
于是,沙瑞金更加恭敬表明态度:
“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保证公开审判!”
“公开审判,好啊。阳光底下晒一晒,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老首长顿了顿,声音加重:
“瑞金,你是汉东的书记,人民的书记。该扛的责任,要扛起来。该挡的风雨,要挡得住。别怕得罪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天塌不下来!”
这话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沙瑞金的心。
“首长,我明白了。”
沙瑞金语气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老首长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挂了电话,沙瑞金眼神锐利起来。
骑墙?不骑了!
他得下场,还得下得漂亮!
沙瑞金打定主意,立刻叫来秘书:
“请高育良同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他拿起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三条急需办妥的事情。
其中一条,就是约见高育良。
过了没一会,秘书敲门:
“沙书记,人到了。”
“请他进来。”沙瑞金收起纸条。
高育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和紧张。
“沙书记,您找我?”
“育良同志,坐。”
沙瑞金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去坐下。
时间急任务重,他没时间绕弯子:
“祁同伟的案子,中央要求公开审判,全程直播,省委压力很大啊。”
高育良一怔,心里涌起惊涛骇浪。
不过,知道沙瑞金叫他来肯定有所关照,便点点头顺着说:
“是啊,影响太大了。”
“育良同志,”
沙瑞金看着他。
“你是祁同伟的老师,也是汉东政法工作的老领导。这个案子走到今天,有些事…恐怕你也看明白了。”
高育良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侯亮平那边,动作越来越出格。”
沙瑞金声音沉下来,抛出更多的料:
“逼供,诱供,甚至伪造证据…这些事,瞒不住人。钟正国同志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施压,让我‘站好队’。”
高育良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高育良也被外面这剑拔弩张的派系斗争惊到了。
沙瑞金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你觉得,还能把自己摘在外面吗?继续看着他们这么胡闹下去,把汉东的天捅破?”
高育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沙书记,我戴罪之身,人微言轻。祁同伟他的罪行,确实有待商榷。侯亮平这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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