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话音落下之际，一层无边血雾自天地间涌出，透过云雾缝隙，隐约可见一颗横亘万里的血色巨茧，悬于三十三天之上。
见此，诸多大能者，纷纷进入参悟状态。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巨茧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裂纹自顶端蜿蜒而下，如命运长河的分支。
“要出来了。”不周山下，六耳猕猴盘膝而坐，六只耳朵同时竖起。
他听见了茧中传来的心跳，每一声都震得他神魂颤栗。
通臂猿猴站在他身侧，双臂抱胸，肌肉紧绷：“那家伙，不会把自己玩没了吧？”
“不会。”赤尻马猴指尖掐算，推演之光忽明忽灭，“胜算……九成八。”
“前些时间，不还是四成八吗？”通臂挑眉。
“可能性碎片，被他炼化了。”赤尻睁开眼，眸中倒映着血色巨茧，“茧中原本有十三枚碎片，现在只剩八枚了。”
话音刚落，巨茧炸开，爆发出一阵璀璨白光。
光芒所过之处，血色云霞如积雪消融，露出澄澈的苍穹，但那苍穹已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流转着亿万种光影，仿佛整个天空都化作了一幅流动的可能性之图。
孙悟空立于三十三天之上，周身混沌气流转。
他的身形比融合碎片前更加难以捉摸，有时凝实如常人，有时虚化如投影，有时一分为十三，每道分身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光焰，旋即又合而为一。
其缓缓睁眼，眸中混沌星云旋转，星云中隐约可见五枚碎片沉浮，那是孙悟空未能彻底炼化的五枚极端可能性碎片，此刻被他镇压于道果深处。
“魔神吞噬、归墟湮灭、洪荒自毁、道崩、劫锁。”他一一数来，每念一个名字，周身就有一道相应颜色的光焰闪过。“这些，比预想的难缠。”
闻言，六耳纵身跃起，落到孙悟空身侧：“什么意思，没炼干净？”
“没完全炼干净。”孙悟空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三分疲惫，七分亢奋。
“它们已经被我转化，不再是纯粹的毁灭倾向，但核心执念还在，魔神吞噬的执念是唯我独尊，归墟湮灭的执念是虚无永恒，洪荒自毁的执念是极致即终点……。”
“那你留着它们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通臂大步上前道。
孙悟空微微摇头，掌心浮现那五枚碎片的虚影。
“它们是无限可能之一，是被淘汰的极端可能，新道需要包容一切可能，包括这些极端。”
“那你打算怎么办？”赤尻沉声问了句。
孙悟空沉默片刻，望向远方，只见洪荒大地上，那些因归墟之力侵蚀而产生的时空裂隙仍在，裂隙中隐约可见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可能。
良久，他缓缓出声道。“让它们走。”
“走？”三猴同时愣住。
“对。”孙悟空掌心一翻，五枚碎片化作五道流光，射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第一道猩红流光落入东胜神洲一处时空裂隙，裂隙中映出一个魔神尚未败亡的世界线。
第二道死灰流光落入西牛贺洲，那里有一片虚实交织的混沌地带，虚无与存在在此处模糊了界限。
第三道炽白流光落入南赡部洲，那里有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洪荒自毁的执念与地火共鸣，火山口处，无数生灵正在逃离，却不知毁灭之后，或可有涅盘。
第四道漆黑流光落入北俱芦洲，那里有五行相克的混乱区域，道崩碎片落入其中，引得五行法则更加紊乱。
第五道无色流光，竟直接落入不周山山体，没入那三十三节盘古脊柱之中。
见此，六耳略显疑惑的挠了挠头：“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同样看不透的孙悟空，微微摇了摇头。
他望着五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前辈之前说的那句话：“那些被淘汰的怨念，它们不甘心消失。”
“走吧。”收回目光后，孙悟空转身朝不周山下落去。“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梳理洪荒大地。”
......。
在洪荒无限可能进行碰撞之际，紫霄宫中，六道伟岸意志稳居混沌王座之上。
罗睺周身魔气收敛，化作一青年道人模样，略显慵懒道：“本祖倒要看看，这无限之道，能......。”
其话音未落，紫霄宫中陡然生变。
那枚悬于棋盘中央的无限之印骤然震颤，六道金光符文同时燃烧，化作六条锁链穿透虚空，直直没入混沌深处。
“这是……道则反噬？”杨眉手中柳枝一僵，周身空间法则疯狂涌动，试图稳住那道由他亲手布下的空间边界。
时辰虚影剧烈波动，时间沙漏倒转，亿万时光碎片迸溅而出：“有存在于混沌深处，试图强行更改无限之契的锚点。”
苏璃指尖因果线疯狂跳动，那张覆盖棋盘的因果之网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十二亿六千万种可能，突然多出了三亿种，都是变数。”
“变数？”罗睺双瞳骤缩，周身魔气本能翻涌。“什么变数能逃过因果推演？”
苏铭没有说话。
他端坐王座之上，目光穿透无尽混沌，落在那六条锁链消失的方向。
命运长河在他身后沸腾，无数支流分叉、交织、湮灭，重生。
良久，他轻声道：“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鸿钧起身，天道权柄在其眉心凝聚成一枚玄奥的道印。
相比于命运，混沌于他而言，仍有不少未知之地。
收回目光后，苏铭看向在座诸位，目光平静得可怕：“盘古开天，碎混沌，衍洪荒，但他只是劈开了混沌一角。”
“那未被劈开的混沌深处，沉睡着什么，连吾也无法完全窥探。”
此言一出，紫霄宫中一片死寂。
连罗睺都收敛了惯常的讥讽，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你是说，混沌中还有连你也无法看透的存在。”
“混沌无量，一切皆有可能。”苏铭缓缓起身，命运长河在身后化作一道横跨维度的光桥。“无限之契的订立，惊动了其他的求道者。”
话音落下，六条锁链同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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