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萧羽的右脚悬在半空，鞋底距离黑曜石地面只差一丝。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空间扭曲的频率变了，原本与九息断层同步的法则纹路突然出现微小震颤，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动了一下。识海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不是来自万道神瞳的反噬，而是某种更隐晦的预警，仿佛有根细线从漩涡中心探出，正试图缠上他的神魂。

他立刻收力，脚掌缓缓落回原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退。”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像铁块砸进冰水里，沉而有力。

苏瑶几乎是本能地后撤一步，左手迅速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寒气自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层薄冰。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盯着萧羽的背影，看到他肩头微微绷紧，就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林羽风剑未出鞘，但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侧身横移半步，护住后方五人。他眼神扫过漩涡边缘，那里依旧泛着幽蓝电光，表面看去并无异常，可空气中的压迫感确实比刚才更重了一分。

归附的五人不敢迟疑，中年男子一把拽住身边少年的手臂，老者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其余三人立刻跟着后退。他们脚步踉跄，却没人摔倒，直到退出十丈之外，才停下。

萧羽站在原地没动，等所有人都退开，他才缓缓转身，走向队伍。

“不能现在进。”他说，“封印松动的节奏被人动过手脚。”

林羽风皱眉：“谁还能在这里动手？首领不是已经死了？”

“不一定是人。”萧羽摇头，“可能是通道本身在排斥外力窥探。我刚才那一瞬，感觉到有一股意识顺着断层缝隙扫了过来，虽然极弱，但确实在动。”

苏瑶指尖一颤，掌心刚凝聚的霜华差点溃散。她立刻收紧五指，将寒气压住。

“那怎么办？”她问。

“准备。”萧羽说，“我们得把每一步都算准了再走。”

他说完，直接盘膝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放于膝上，闭目调息。体内真元顺着前世参悟的圣帝心法缓缓运转，一圈又一圈，逐渐与脑海中记下的九息周期重合。每一次呼吸，都尽量贴合断层开启的节奏，让身体提前适应那种短暂的虚空静止。

他知道，踏入通道的那一瞬，必须做到内外一致——心跳、呼吸、真元流动，全都卡在那不到一息的空白期内。差一点，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苏瑶看了他一眼，也默默走到空地边缘，离其他人稍远些。她双掌贴地，掌心寒气渗入焦土，引动地下残存的阴寒之气汇入丹田。她的功法本就偏重凝神固守，此刻更是将每一丝灵力都梳理清楚，不让任何紊乱留存经脉之中。

她闭着眼，额角慢慢渗出汗珠。寒属性灵气最难掌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但她咬牙坚持，手指不断结印，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温养法门，直到掌心重新浮现出稳定的霜色光泽。

林羽风没急着调息。他先从怀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捏碎后吞下。药力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暖流冲向四肢百骸。他闷哼一声，肩伤处血痂裂开，又有新血渗出，可与此同时，肌肉开始微微抽搐，气血明显顺畅了几分。

这是星辰道院特制的“星元续脉丹”，疗伤效果极强，但副作用是会短暂压制战意。他需要时间适应。

他拔剑出鞘三寸，剑锋朝前，演练突刺动作。一次、两次、三次……速度由慢到快，再由快到稳。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预想位置，剑尖带起的风压在地面划出浅痕。他反复校正角度，确保在进入通道后能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

练了约莫半炷香，他收剑入鞘，深吸一口气，战意重新凝聚，虽不如先前炽烈，却更加内敛扎实。

这时，萧羽睁开了眼。

他看了林羽风一眼，点头：“时机把握要准，进去之后别乱动，等我信号。”

“明白。”林羽风应道，“你走，我就跟。”

萧羽又看向苏瑶。她睁开眼，冲他轻轻点头，掌心寒气稳定如初。

他这才转向那五名归附者。

“你们知道的东西，现在可以说了。”他说，语气平和，没有逼迫，也没有催促。

五人站在一起，低头不语。过了几息，老者抬起头，声音沙哑：“大人……我们所知有限，怕误了您的事。”

“说就是。”萧羽道，“真假我自能分辨。”

老者咬牙，终于开口：“这片区域，原本不在玄霄大陆之上。千年前，一块天外碎片坠落，嵌入此界，形成了这处禁地。首领生前每月献祭三人，不是为了喂养封印，而是为了维持三处符文阵眼的运转。那些阵眼分布在通道外围，一旦失效，空间排斥力会立刻增强十倍。”

萧羽眉头微动：“哪三处？”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画着歪斜的线条，标注着几个位置点。

“这里，”他指着左上方一点，“是焦土边缘的石柱群，底下埋着第一座阵眼；这里，”他又指中间一处凹陷，“是昨夜战斗过的裂缝口，下面有第二座；最后是……”他顿了顿，才指向漩涡正后方的一块巨岩，“那里，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黑碑，是最后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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