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挽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才缓缓地、极低地说：
“挽挽，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哑：“我不要再听你说什么‘和别人来往是你的自由’这种话。我就问你一句——”
他忽然抬起头，转过脸，直直地看向她。
慕容瑾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带着血丝的认真，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喜欢你，挽挽。”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江挽挽呼吸一窒，完全没料到他会在此刻，用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问出来。
她的嘴唇微动，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慕容瑾却没有等她回答，像是怕她退缩，又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话都掏出来，继续说道：
“和我在一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什么阻碍，都有我在。哪怕你犯了天大的错，惹了天大的麻烦，我都可以包容你，帮你解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
“但是挽挽，我只要你一句话。”
“你愿不愿意？”
江挽挽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放下所有骄傲和身段，近乎卑微又无比坚定地，只向她索要一个答案。
她说不出来话，只能拼命点头。
江挽挽先是轻轻地点了两下，然后，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开始不停地、用力地点头，眼泪随着动作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过脸颊，终于哽咽着，用尽全力说出那三个字：
“我愿意……”
“我愿意的。”
慕容瑾看着江挽挽闭着眼，泪水涟涟，却拼命点头说“愿意”的模样，眼眶也瞬间涌上了眼泪。
他伸手，捧住她湿漉漉的脸颊，拇指温柔地、一遍遍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好了，别哭了，傻丫头。”
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哽咽。
“我没怪你。”
他越是这么说，江挽挽心里越是酸涩难当。
她知道，他嘴上说不怪，可自己的任性和隐瞒，终究是切切实实地伤到了他。
她咧着嘴，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后悔和心疼都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他掌心里呜咽着重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慕容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将她整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柔地哄着，“你看，我不是也帮你教训了那个张翊风吗？没事了，都过去了。”
慕容瑾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江挽挽哭了很久，才慢慢抽噎着停下来，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她看着慕容瑾胸前深色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你衣服脏了……”
“嗯？”慕容瑾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
“我鼻涕流上面了……”她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慕容瑾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两声，胸腔震动，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语气里满是无奈又纵容的宠溺：“真是个傻丫头。没事，本来就该换了。”
他松开她，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去洗洗脸，挽挽，都哭成小花猫了。”
江挽挽撅了撅小嘴，乖乖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出来时，慕容瑾已经端着一杯温水在等她了。
“喝点水吧，”他把杯子递给她，目光柔和，“哭那么久，嗓子该不舒服了。”
江挽挽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滋润着干涩的喉咙。她坐在沙发上，偷偷抬眼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慕容瑾，欲言又止。
“那个……”她小声开口。
“嗯？”慕容瑾侧过头看她。
她捏着杯子，脸微微泛红：“我们现在……算是开始谈恋爱了吗？”
慕容瑾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嘴角又忍不住向上扬起。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江挽挽咬着下唇，眼神里却闪着光：“我不知道。”
“不，挽挽，”慕容瑾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深邃而温柔，“你知道。”
江挽挽的脸颊更红了。
她扭过头，抿着嘴，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水杯，“我去睡觉了！”说着就起身朝客房跑。
慕容瑾眼疾手快，立刻站起来，两步就追到她身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轻轻拽了回来，稳稳地圈进自己怀里。
他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嵌在自己胸膛前，低头看着她慌乱又羞怯的眼睛，声音低沉含笑：“这么着急睡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挽挽心怦怦直跳。
这是第一次，他们以如此明确、如此“正式”的身份拥抱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温度，还有他落在自己额前的、带着暖意的呼吸。
“什么呀？”
“小东西，还装傻。”
慕容瑾低笑一声，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起初，江挽挽只是乖顺地仰着头，任由慕容瑾温柔地、一下一下轻吻她的唇瓣，生涩地感受着。
慢慢地，她也开始尝试着，怯生生地、学着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
这生疏却无比真诚的回应，像一簇微小的火苗，瞬间点燃了慕容瑾竭力克制的欲望。
他呼吸骤然一沉，喉结重重滚动。
几乎是同时，他一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江挽挽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慕容瑾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主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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