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手里攥着个木质小摇铃，举得高高的胡乱晃悠，铃音叮叮当当。

玩得兴起时，低头开始啃咬铃沿，小牙床磨得滋滋滋响。

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摇铃，专注得不得了。

玩够了放下，又拎起一只布老虎的尾巴来回扯。

铛铛不爱动静大的玩具，侧身躺着，小手一下一下扒拉着彩色串珠。

珠子滚来滚去，他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追来追去，追不到也不闹，只咯咯咯笑。

自己坐起身，又试图把一块积木叠在另一块上，没放稳，积木歪了。

一下子滚到一边，低头看了看，伸手去够，够到后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兄弟俩偶尔对视一眼，你扒我一下，我摸你一把，小手互相拽对方的衣袖，扯对方的小衣角，懵懂又亲昵。

这时，叶娘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从厨房快步走出，上前顺势接过周振邦手里帮忙拎着的肉菜。

目光扫过他另一只手拎的礼品，笑着嗔怪道：

“周老弟你这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上门吃饭，哪用得着特意带东西啊，太客气了！”

她一边把菜接过去，一边侧身让开门口。

把那句话的客套和亲近一并归拢到手里，没有多留。

“嫂子这话我爱听，可上门吃饭，哪能真空手登门？”

周润邦温和一笑，话接得自然，态度谦逊得体，“顺路买了两袋大庆奶粉和一兜水果，没花多少钱。”

说着，把手里的那一网兜苹果和梨也递过去。

网兜的提手在掌心勒出一道浅痕，他松了松手指，又递了递。

叶娘刚要接，柴爹已经把竹筐拎进厨房出来，上前一步接过，顺手把网兜搁在玄关柜上：

随意一甩脑袋，下巴轻轻一抬，熟络又自在的吩咐：

“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

周振邦点头应下，半点架子没有。

目光扫了一圈客厅，抬脚顺着走廊，径直走向尽头的卫生间。

水声哗啦了一阵，又停下。

等他洗净手擦干，折返回来时，柴爷爷和关奶奶早已落座。

二老中间架着两个木质儿童座椅。

双胞胎坐在里面，小身子挺得直直的，胖乎乎的小手不停凌空抓舞。

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满桌油亮喷香的硬菜。

叮叮双手扒着桌沿，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蛤蜊，身子往前倾了倾，又被座椅的安全带拽了回去。

铛铛则目标明确地伸手，要去够那盘蜜汁山药，可指尖怎么也碰不到盘沿，还被关奶奶轻轻挡了一下，

小家伙们馋的小嘴儿滋滋抿动，咿咿呀呀个不停，小短腿在座椅下蹬来蹬去。

柴爹侧身靠墙站着，抬手打开橱柜，取出两瓶德惠大曲，扭头看向周振邦：

“下午你还得回单位上班，咱俩今天少喝少喝点，绝不贪杯误事。”

周振邦笑着落座，爽快应和：“行，听老哥安排。”

收拾完灶台余烬， 叶娘拍拍衣角的灰尘，也缓步出来，在桌边坐好。

最后一道番茄鸡蛋豆腐汤出锅！

十菜一汤，整桌圆满。

胡柒轻手轻脚，端着摆到饭桌正中央，汤碗落稳时，还在微微晃动了一下。

周振邦见她出来，立刻起身，身子前倾，便要上前搭手接盆。

“不用周叔，小心烫！”

胡柒叮嘱一句，稳稳落定，摆好顺势坐下。

笑着扫视一圈，抬手示意：“菜齐，大家吃！”

柴爹拎起酒瓶，哗啦啦将两只酒盅主意斟满，抬手将其中一盅递到周振邦面前：

“来，动筷子，边吃边喝！”

周振邦笑着抬手接过，目光下意识扫过整桌菜品。

一眼望去，满目丰盛，色香味俱全。

五道素菜，清爽精致，道道入味。

五道荤菜，用料扎实 火候十足。

没有一道敷衍凑数，每一道都是硬菜。

心底暗自感慨万千：

柴家的家宴档次，真够讲究的，排场十足！

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出这般规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柴爹和周振邦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每次碰完，都只浅尝一口。

一盅见底，才各自满上。

柴爷爷和关奶奶坐在主位，一边吃一边照看双胞胎。

两个小家伙坐在儿童座椅里，小口小口吞咽着各自的辅食。

盘里是家里特意给宝宝准备的：

软糯蒸烂的南瓜泥，清甜细腻的胡萝卜泥，碾碎无渣的熟蛋黄。

还有剁得极碎，去腥少油的瘦肉末，各分一格摆得齐齐整整。

叮叮自己攥着小勺往嘴里舀，舀起大半勺南瓜泥，进嘴之前手腕一歪，南瓜泥在勺沿挂了下，大半又落回碗沿。

剩一小口送进嘴里，他吧嗒了一下嘴，又去舀第二勺。

铛铛自己握住勺柄，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被收走。

小肚子垫的饱饱的，可眼睛半点不老实。

圆溜溜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饭桌的盘子上，小脑袋左右转来转去，鼻尖不停翕动，使劲嗅着满桌浓郁的香气。

隔着座椅和桌面，两个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攥成小拳头，时不时抬起来，朝着桌上的菜盘虚空抓几下。

咿咿呀呀，哼哼唧唧，一副馋得不行的可爱模样。

关奶奶在旁边不时把碗往他们面前推一推，叶娘偶尔递一勺细肉末过去。

胡柒全程专心干饭，吃得从容斯文。

柴爹和周振邦两个大男人，互相敬酒，推杯换盏，闲话家常。

酒三巡菜，菜过五味，众人吃得七分饱足。

将近尾声，关奶奶和叶娘动手起身收拾残局。

收拾碗筷，摞起来端进厨房。

剩下几人逗着双胞胎，移步到客厅落座喝茶。

叮叮在柴爷爷膝盖上坐着，手里攥着个布老虎。

铛铛则被柴抱在怀里，他歪头看了看爷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积木，像是在比较两者之间的关系。

胡柒从厨房出来，苹果山楂银耳羹分了三碗，摆在地毯一旁的长矮桌上，热气在碗沿上方聚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条矮几是家里特意找人定制的，原本是为了照看孩子时随手放辅食、水杯零食。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索性顺势用来男女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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