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林疏月，你们团队这次干得不错，但也极其冒险。下次涉及‘远古种’的直接实验，必须经过我本人和伦理安全委员会的双重批准。奖励会按贡献发放，但安全红线绝不能碰。”

“明白。”林疏月应道。她知道这次确实运气成分很大，没有造成灾难性后果已是万幸。

就在“显影”实验引发内部高度关注时，“末世文工团”的首场公开演出，在“锈湖”前沿服务站的空地上拉开了帷幕。

舞王杰克作为团长兼主演，这次憋足了劲。演出剧目名叫《债海浮生录》，剧情梗概是：一个末世前的金融白领（杰克饰演）在末日降临时负债累累，为了生存和“赎身”，不得不加入“债务清除者”，在战斗中经历恐惧、迷茫、队友牺牲，最终领悟了“末世生存经济学”的真谛——信用、契约、贡献与集体理性的价值，并与一位用“情绪粉尘”帮助他稳定精神的女性幸存者（由那位推销大婶饰演）产生了革命友谊。

剧情本身简单甚至有些俗套，但杰克和他的团队加入了许多“接地气”的包袱和末世特有的荒诞元素。比如，主角在“申请债务置换”时，与“方舟”AI客服（由一个团员用变声器扮演）之间充满误解和黑色幽默的对话；在清理丧尸时，主角因为心疼子弹（折算成“生存权证”）而试图用石头砸，结果引来了更多丧尸的滑稽场面；队友牺牲时的悲怆，被处理成一段沉默的、用光影和低沉音效表现的仪式，反而更具冲击力；而最终主角领悟“真谛”的桥段，没有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他计算一场战斗的收益与风险、并与队友公平分配战利品的具体情节来体现。

演出中还穿插了两只经过简单编程的“咖啡味丧尸”作为背景板或道具搬运工。它们笨拙但准确地执行着预设动作（比如在主角沮丧时，慢吞吞地递上一杯道具“热汤”），身上散发的淡淡焦香与现场播撒的“安神粉尘”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放松的氛围。

观众大部分是刚归队或即将出任务的“债务清除者”以及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他们一开始抱着看热闹甚至挑刺的心态，但很快被剧中那些熟悉的困境、荒诞的遭遇和朴素的生存智慧所吸引。笑声、叹息声、沉默交替出现。当主角最终与队友们分享战利品、屏幕上打出“生存，源于理性选择与共同坚守”的字样时，台下响起了不算热烈但真诚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杰克忐忑地等待着“方舟”宣传部门和文化试点项目负责人的评价。

负责人给的评语是：“主题积极，贴近现实，表现形式有创新，观众反馈良好。符合‘缓解压力、增强认同、普及理念’的试点目标。予以通过。下一场演出安排在‘方舟’三号居住区广场，观众包括更多普通居民和技术人员，剧本需根据观众构成微调，增加一些关于基础规则防护知识和‘方舟’公共政策的内容，以更柔和的方式融入。演出预算可申请小幅提升。”

杰克长舒一口气，兴奋地和团员们击掌庆祝。他们的“文工团”，算是在这个理性的末世里，找到了一个夹缝中的生存位置。

然而，并非所有民间活动都如此“正能量”。

随着“咖啡味丧尸”租赁业务的走红，一些没有获得“方舟”授权、也未严格遵守安全指南的“山寨”服务开始出现。有的节点私自捕捉低活性丧尸，用不规范的、甚至可能含有污染物质的“香料”进行处理，就拿出来租赁或用于招揽生意，导致了几起小规模的规则污染和伤人事件。还有的投机者，开始炒作“咖啡味丧尸”的“品种”、“香型”和“稀有度”，甚至出现了伪造“血统证明”和“性能数据”的骗局。

“方舟”商业管理部门和安全部门接到多起投诉和事故报告后，顾九黎下令：立刻出台《特殊生物资源（丧尸）商业应用管理条例》，明确所有涉及丧尸的商业化应用必须经过“方舟”统一检疫、处理、认证和登记，发放“生物资源使用许可证”；严禁私自捕捉、处理和交易丧尸；对现有违规行为进行清查和整顿，违者重罚，造成事故的追究责任；同时，建立“丧尸资源交易公示平台”，所有合法租赁和交易需在平台备案，公开信息，接受监督。

条例一出，不少地下生意偃旗息鼓，但也有抱怨声，认为“方舟”管得太宽，阻碍了“市场活力”。

顾九黎对此的回应是：“市场活力的前提是安全与公平。未经规范处理的丧尸是移动的污染源和安全隐患。用虚假信息炒作，破坏的是整个信用体系。在末世，一次规则污染事故可能导致一个节点的毁灭，一次信用崩溃可能瓦解整个互助网络。必要的管制不是扼杀活力，而是为真正的、可持续的活力保驾护航。”

他让宣传部门结合“文工团”的演出和咖啡馆的成功案例，宣传“规范下的创新”与“安全中的繁荣”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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