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二字落下,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传遍了霁月宫与隐曜司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前所未有的忙碌。
筹备一场“昭告天下,永固盟好”的盛大典礼,绝非易事。
两派上下,从长老到最普通的洒扫弟子,无不精神振奋,摩拳擦掌,誓要将这场典礼办得尽善尽美,以匹配两位主人的不世功勋与天作之合。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筹备中,第一道不大不小的“难关”,悄然出现了。
问题出在——礼服。
历战与云清辞的礼服,自然需特制。
霁月宫本有世代相传的、用于重大典礼的宫主礼服规制,庄重华美,以月白、银蓝为主色,饰以冰晶、雪莲等纹样。
隐曜司亦有类似传统,风格更偏厚重肃杀,以玄黑、暗金为主,饰以星辰、利刃等图案。
如今两派合一,典礼又兼具“盟约”与“婚仪”双重性质,这礼服的设计,便成了各方角力与审美的焦点。
长老们、匠作师傅、乃至一些颇有想法的弟子,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送来的设计图样堆满了清阙殿偏厅的一张长案。
历战随手翻看着那些图样,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起一张,上面礼服以玄黑为底,绣满暗金龙纹,肩甲狰狞,披风如墨,华贵是华贵,威武也威武,可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出征打仗,而非缔结良缘。
“太凶,不要。”
他丢开。
又拿起一张,是霁月宫风格,通体月白,广袖流云,饰以层层叠叠的冰晶刺绣与飘逸雪纱,清雅绝伦,仙气飘飘。
历战眼睛一亮,觉得这个衬清辞极好,可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这身……他抖了抖,果断放下。
“这个好,但只适合清辞。我的呢?”
再翻,有提议两人皆穿改良后的隐曜司制式礼服,以示“盟约”平等;
有建议完全创新,融合两派元素,创造全新样式;
更有大胆的,提议干脆采用前朝帝王大婚的“玄纁”之色,以显尊荣无匹……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历战看得头疼,索性将图样一推,对旁边正执笔批复一份典礼流程的云清辞道:“清辞,你来定。你看哪个顺眼,咱们就做哪个。我都行。”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套仙气飘飘的月白礼服上瞟。
云清辞搁下笔,起身走到长案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纷繁的图样。
他看得比历战仔细。
片刻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向其中几份。
“此套,庄重有余,亲和不足,易显疏离。” 他指向那套玄黑龙纹的。
“此套,过于清冷飘逸,恐压不住场面,亦与‘盟约’的厚重感略有偏差。”
他指向那套月白仙气的,顿了顿,补充道
“且,你不适合。”
历战摸摸鼻子,有点讪讪,又有点隐秘的高兴——清辞也觉得他穿那个不合适。
“这几份融合之设计,理念尚可,但纹样堆砌,稍显杂乱,失了主次。” 云清辞又点了几份
“至于前朝‘玄纁’旧制,” 他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
“逾制,且与我二人出身、功业皆不相符,不必考虑。”
一番点评,干脆利落,切中要害,将大多数方案都否了。
历战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自家清辞眼光就是毒辣,说到了点子上。
“那……到底用哪种?”
云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案上剩余不多的几份图样,最终,落在了一份并不起眼、甚至画工略显朴拙的草图上。
那草图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似乎是某个匠作坊的年轻学徒所绘。
整体设计并不繁复,却别出心裁。它主张“外庄内华,阴阳相济”。
外袍采用改良后的制式,形制上融合了两派礼服的特点,庄重挺拔。
颜色上,主色选用了一种深邃内敛的“曜石青”,近看似墨,远观泛着隐隐的深蓝光泽,如同静谧的夜空。
衣襟、袖口、下摆等处,以极细的银线绣着代表霁月宫的冰裂纹与霜花,又以更细的金线勾勒出代表隐曜司的星辰轨迹与利刃轮廓,两种纹样交错融合,并不密集,却精致无比,在光线下会随着角度变换,隐约显现,寓意“外显盟约,内蕴同心”。
而内里的中衣与衬袍,则采用了截然不同的设计。
云清辞的中衣是月白色冰蚕丝所制,柔软贴肤,衣领袖口以银蓝丝线绣着更繁复精致的雪莲与流云暗纹;
历战的则是玄色云锦,衬里以金红丝线绣着烈焰与山岳的纹样。
这内里的华美,唯有最亲近之人,或是在某些特定时刻,才会隐约显露。
“外示天下以庄重合璧,内蕴彼此之冰火情深。” 云清辞轻声念出草图旁附着。
那年轻学徒略显稚嫩却真诚的注解,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赞许。
“这个好!” 历战凑过来看,眼睛一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