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算是宗门？！

站在一栋三层楼高的危房跟前，陆孤鸿缓缓转头，望向身后的宋常安，手指指着那三层危房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你跟我说，这栋楼也是宗门？！”

陆孤鸿见过的宗门并不多。

但是好的坏的他都见过。

大的，像无相药阁占满整个山谷的陆孤鸿见过，小的像自己的合欢宗，龟缩在大凉王朝最边远地区占地就一个山头的，也不是没有。

可陆孤鸿从来都没有见过。

别说见过了，就是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眼前就这么一栋三层危房能是一个宗门？

瞪大眼睛，陆孤鸿一脸难以置信。

可宋常安并没有说什么，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缓缓上前，拍了拍陆孤鸿的肩膀。

站在陆孤鸿身边，双手叉腰抬起头，望向那块挂在危房最高一层的牌匾，轻轻叹气。

整座危房，也就只有那块写着万法归一阁的牌匾稍微干净些。

“其实，老陆你说的不准确。”

深呼吸半晌，宋常安总算开口。

“这三层危房，其实并不是我们万法归一阁的驻地。”

闻言，陆孤鸿收回自己的手指。

眼睛也放松下来。

“我就说嘛，哪有正常宗门这么寒酸——”

“最顶层的阁楼才是我们的驻地。”

陆孤鸿话都还没有说完，宋常安一句便将陆孤鸿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没说出口的话连同唾沫哽在喉咙，呛得陆孤鸿止不住咳嗽。

咳咳！

啊咳咳咳！

咳个不停，咳到陆孤鸿的腰都快要弯成虾仁了，都还在咳。

其实倒也不是真的咳嗽，至少头那两次之后，所有的咳嗽都是假的。毕竟陆孤鸿再怎么说，也是个心魔境修仙者。

就一口唾沫也不至于被呛成这个样子。

陆孤鸿只是觉得尴尬，当着宋常安的面前，说人家的宗门寒酸。这句话，哪怕是故意找茬陆孤鸿都想不出来。

脑子一片空白，解释也不知道如何找补。

陆孤鸿只好用咳嗽给自己打掩护。

似乎是看穿陆孤鸿的窘况。

宋常安并没有追究，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陆孤鸿后背上拍两拍，象征性给陆孤鸿顺顺气。

“走吧，老陆。”

转过身，宋常安一马当先，推开眼前这座三层危楼的大门。

“进来吧。”

跟在宋常安身后，陆孤鸿也往里进。

这危房里边，陈设出乎意料的简单。陆孤鸿还以为，像这样的危房里边一定疏于打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堆在一起。

然而并没有。

这危房里边陈设虽然不多，陆孤鸿也能看出至少是有人收拾过。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墙边的两个牌位以及贡台，几乎是一尘不染。

而牌位，一个刻着宋姓之人的名字，另外一个则是旁边那宋姓之人的妻子。陆孤鸿猜测，这俩牌位，应该是宋常安的父母。

进门之后，宋常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脸消失，换上一副庄重的神色。

就连呼吸，也被他刻意放轻不少。

宋常安径直来到贡台之前，他并没有马上被牌位上香。而是先从一旁拿出个小拂尘，动作轻柔，将牌位和供桌上的灰尘扫净。

放下拂尘，宋常安这才抽出两炷香来。

手指在香头上一搓，袅袅青烟马上就从宋常安手心之中升起。

虔诚拜三拜，宋常安将两柱香一同插在那两牌位之前。

“一起吃吧，反正您老两个生前也不喜欢分桌。”

做完这一切，笑容才重新在宋常安脸上浮现。转过身来，朝着身后陆孤鸿招手。

“这是我的爷爷奶奶。”

“他们养我长大。”

“怎么样，老陆，你要来打个招呼吗？”

陆孤鸿没想到自己还猜错了。

眼前在供桌之后的牌位，不是宋常安的父母，而是宋常安的爷爷跟奶奶。

对于这种习俗，陆孤鸿也没有忌讳。

大大方方上前，学着宋常安那样，从供桌旁边抽出两柱香来，用自己的淡金色灵火点燃，插到香炉里。

两炷香都插到一起。

“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在我还没有记时，只有两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至于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那我也不知道。”

“不过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都有，不是吗？”

仅是一眼宋常安便看穿陆孤鸿心中疑惑，就在陆孤鸿一边给宋常安的爷爷奶奶上香之际，宋常安一边就在旁边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上完香，陆孤鸿也没有着急，更没有催促着宋常安离开。

四柱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在宋常安爷爷奶奶的牌位跟前互相交织纠缠。

陆孤鸿就这么站在供桌边上，静静听着。

倒也不是真的想领会宋常安那一无所有的人生，其实陆孤鸿早已经从那个状态之中走出。

纵然巨款输光身无分文，可陆孤鸿从合欢宗出来的时候，本就是身无分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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