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外部扩音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开始了真正的询问。

【格伦大公。】

我直接点名。

【是！信使大人！您请吩咐！】

大公立刻从桌边站起，躬身回应。他和其他议会成员几乎没怎么动食物，全都紧张地等待着我的垂询。

【现在，回答我之前的问题。首先，地理位置。】

大公连忙示意，一个看起来像是学者或书记官的老者，颤巍巍地展开一张巨大的、鞣制过的兽皮地图，由两个卫兵举着，朝向BMPT-72。地图绘制粗糙，但大致轮廓和标注还能看清。

【信使大人，我们所在是‘龙脊草原’的东南边缘。这里是白垩公国，‘骨城’是我们的首府。】

老者指着地图中心一个粗糙的城堡标志，

【草原北方，越过‘碎骨山脉’，是传说中‘极东帝国’的边境，但我们已有数代人未曾与帝国有过直接接触，只有偶尔流传过来的零星消息。】

【草原西方和南方，是无尽的‘蛮荒林海’和沼泽，据说有野蛮部落和危险魔兽，我们也很少深入。】

【东方……是我们来的方向，也是‘古战场’的核心区，遍布上古龙骸，那里……很危险，有残留的龙怒和诡异现象，我们只在边缘采集一些特殊的石材和龙骨。】

极东帝国在北方。

那么我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帝国南方偏西的遥远边境之外。距离王都或者德拉诺，恐怕极其遥远。

【关于‘预言’。】

我切入下一个关键点。

大公和长老们的神色更加肃穆。

还是那个学者老者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吟诵般的韵律：

【当星辰的轨迹归于龙骸，古老的盟约陷入沉眠；当无翼的铁龙跨越坟场，喷吐雷霆击碎白垩之冠；钢铁与死亡的主人将重临，为庇佑之地带来新的律法与生机。】

【这预言刻印在初代大公发现的‘龙谕石板’上，与公国建国历史一样久远。我们世代守护着石板，也等待着预言的实现。】

无翼的铁龙，喷吐雷霆，击碎白垩之冠……描述确实有点贴切。

钢铁与死亡的主人？

指的是“钢铁之主”和“冥骸之主”的结合？

巧合？

还是这预言本身就有某种模糊性和适应性？

我暂时压下疑惑。

【第三，最近是否有其他外来者？】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都摇头。

【没有，信使大人。】

【至少‘骨城’和周边巡逻范围内，没有任何关于陌生女性的报告。】

【龙脊草原广阔，其他地方……我们无法知晓。】

意料之中。

看来莉西娅和涅兰可能没有被传送到这附近。

情报基本获取，虽然还有很多模糊之处。食物也补充了一些。

接下来，是该试着挖掘一下更核心的、关于这个世界龙族历史的信息了，尤其是和克莱茵相关的部分。

我喝了一口粗糙的酒液，透过潜望镜看着外面紧张侍立的人群。

【我有些关于‘龙帝之战’的问题。】

但这句话的效果不亚于又一道惊雷。

大公格伦手中的银杯差点脱手，几个长老更是猛地一抖。

关于龙帝之战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在龙族内部发生的、导致龙王更迭的隐秘，按说绝不是这种边境小国公国应该知晓的。但我需要试探，他们既然以龙骸为名，以龙谕为立国之本，或许知道一些流传下来的古老碎片。

【龙龙龙……龙帝之战？】

格伦大公的声音干涩，

【那是……那是无比久远、属于神明般巨龙之间的传说……我们凡人，只知道那是一场导致上古巨龙时代终结的可怕战争，战场就是这片草原，所以留下了无数的龙骸……更具体的，实在……】

我打断他，直接抛出更具体、更骇人的信息，既是试探，也是施加压力：

【我知道那场战争的结果。知道玖璃成了唯一的龙帝。】

我缓缓说道，

【也知道，其他的龙王，都在那场战争后‘死’了。按照龙族的规矩，龙王之‘死’，需要沉眠至少五百年才能有复苏的机会。】

【现在吾主克莱因德奈奥兰德已经复苏——】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了。

大公和长老们的脸上血色尽褪。

这些信息，显然触及了他们认知中更深层的禁忌或传说。

【我还知道，】

我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

【在某个时刻，除了玖璃之外的其他龙王，似乎联手做过一些事情……针对某位特定的龙王。】

我这句没有直接点出克莱茵的名字，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格伦大公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向身旁那位最年长的、祭司模样的老者。老者紧闭着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抵抗巨大的压力。

随后他开始讲诉——

老祭司关于玖璃为Noir之死而怒屠诸王的陈述，与我记忆中克莱茵那副“Blanc那家伙居然没来打群架真可惜”的懵懂态度，以及她对自己“被坑了”的轻描淡写，形成了冰冷而讽刺的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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