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部楼办公室的空调嗡嗡运转,暖气流裹着淡淡的纸张气息漫开,将初冬的湿冷挡在窗外。
今诺与宫羽的办公桌面对面摆放,暖光映着今诺桌前的常青藤,叶片舒展,与对面宫羽桌角的篮球、运动水壶形成鲜明对比。
“这空调制热真给力,刚带学生跑操回来冻得够呛。”
宫羽搓着双手呵气,英气的眉眼在暖光里舒展,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便被推开。
舒潼身着深灰色高定大衣,颈间浅灰围巾衬得眉眼清冷,章特助推着奶茶小推车紧随其后。
“两位老师辛苦,降温天添杯热饮。”舒潼声音温和,递予宫羽全糖奶茶时礼貌颔首。
转而走向今诺,将一杯奶茶轻轻放在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桌面,“今老师的是三分糖加椰果,”
今诺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心脏猛地一缩,抬头时恰好撞进舒潼的眼眸。
那里面藏着翻涌的牵挂,像被云层遮住的星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待舒潼转身离开,章特助推着小推车去了隔壁办公室,她立刻将奶茶留在桌角,“我去个厕所”,着急到没拿外套便追了出去。
走廊里的暖意比办公室淡了几分,冷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今诺脸颊发紧。
她快步穿过走廊,远远看见舒潼的身影朝着系部楼出口走去,步伐沉稳。
今诺加快脚步,直到走出楼门,凛冽的寒风瞬间裹住她,她才看清舒潼正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舒潼显然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车门轻轻合上,却没有落锁,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今诺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牵挂,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轻轻拉了拉车门。
“咔哒”一声,车门开了。
她弯腰坐进去,车内暖气充足,还残留着舒潼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舒潼没有看她,只是抬手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声音低沉而温和,“外面这么冷,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了?”
“你也没穿厚外套。”今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舒潼的侧脸上。
她的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是没休息好。
舒潼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清瘦的脸庞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牵挂,还有一丝隐忍的委屈。
“最近带课很累?”她问,声音放得更轻,“看你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
“还好,就是刚复工,学生的论文要集中批改。”今诺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你呢?公司的事很忙?”
“嗯,年底了,事情多些。”舒潼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老家那边……还好吗?”
今诺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挺好的,我爸妈身体都还行。”
她知道舒潼想问什么,却不敢接话,只能含糊带过。
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两人都有太多话想说,却又默契地选择了隐忍。她想说订婚宴上那个戴口罩的身影是不是她,想说她每天都在想念她,想说她后悔了
她想说她看到了她撤回的消息,想说她在订婚宴上远远看了她一眼就心疼得不行,想说她每天在楼下等她只是想确认她安好。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
“订婚宴上……”
“那条消息我……”
话音重叠的瞬间,又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今诺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舒潼也转过头,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真皮纹路。
空气中的雪松气息仿佛凝固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沉甸甸的顾虑压了回去。
舒潼率先打破这微妙的沉寂,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递到她面前,“拿着,你手一直凉。”
今诺接过暖手宝,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眼眶瞬间泛红。
她抬头看向舒潼,恰好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仿佛都在这目光里交汇。
“快回办公室吧,外面冷,别冻着。”
舒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宫老师还在等你,别让她起疑。”
今诺点点头,却没有动,只是紧紧握着暖手宝,像是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知道,这短暂的相处过后,她们又要回到各自的轨道,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你也注意休息,别熬太晚。”今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开车慢点。”
舒潼轻轻点头,看着她推开车门,走进寒风中。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系部楼门口,舒潼才缓缓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她的眼底终于忍不住泛起湿润。
姐姐,我等你,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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