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过去那些跟朝廷不对付的人,现在怎么办?
过去那些在暗中跟朝廷对着干的门派,怎么办?
过去那些以为自己武功够高朝廷就拿自己没办法的人,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答案。
这段时间,邢育森和燕小六一直在京城没走。
两人窝在唐刀儿胡同那家客栈里。
邢育森已经在顺天府衙门口转了七八天。
一开始顺天府的捕快们嫌他多事...
一个潼关来的捕头,论品级才正九品,在京城这地界连衙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如。
但几天下来,众人发现这人处理家长里短的纠纷确实有一套。
顺天府的捕头姓赵,干了快十五年,自认什么样的刺头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能把鸡毛蒜皮处理得如此利索的人,干脆让邢育森跟着一起巡街。
燕小六则天天窝在唐刀儿胡同的客栈里,没事就蹲在门口看人。
偶尔也去找过朱雄英,但皇宫,那是寻常人能进的地方?且不说他才一个捕快,哪怕是六扇门的总捕头要进宫里头面见吴王,那都得老老实实的等人进去通报。
虽然他说自己是吴王殿下在七侠镇的同僚,但锦衣卫哪会管这些?
没有宫里头的命令,或者是拜帖,谁搭理你?
燕小六又问殿下去哪儿了,锦衣卫说殿下的行踪不是你能问的。
燕小六悻悻地走了,第二天又来,又得到同样的答复。
邢育森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一字不落地被送到了朱圣保手里。
锦衣卫的调查做得极细,细到邢育森每天在哪个摊子上吃早饭、跟哪个捕快说了什么话、处理了哪几桩纠纷、结果如何,全都记得明明白白。
毛骧把密报放在朱圣保桌上的时候,顺带还附了一份关于燕小六的调查报告。
两份报告放在一起,一厚一薄,厚的是邢育森的,薄薄几页是燕小六的。
他拿起了邢育森那份。
这人没什么大本事,武功平平,办案能力也一般,但处理家长里短是一把好手。
七侠镇那几条街的商户和住户,谁跟谁有矛盾、谁家什么情况,他门儿清。
喜欢吃吃喝喝,在同福客栈吃喝了不少,但发了俸禄就会补上。
偶尔收点小礼,一坛酒两斤肉之类的,不算什么大事。
关键是在正事上,邢育森从来不含糊。
公孙乌龙那次,白翠萍让他去求援,他拽着燕小六一口气跑了十里路,半刻都没歇。
更重要的是,雄英在七侠镇当捕快的时候,邢育森对他不错。
两人虽然不是师徒,邢育森巡街的时候也会带着雄英,有案子也愿意拉着他一起。
邢育森站在镇岳殿门口,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他这辈子进过的最气派的建筑是户部衙门。
可户部和镇岳殿相比...那...
小黄门就站在镇岳门门前,邢育森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他。
“邢捕头,不是咱家不带您进去,实在是太祖高皇帝时候就有的规矩,身体残缺之人不得跨过镇岳门。
您只管往前头走,里头有人等着您的。”
邢育森心神一凛,连忙点了点头。
他想过明王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高。
待他跨过宫门,里头早就有宫女等着了。
亭子里,朱圣保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几根看不见的丝线,桌面上悬空浮着好几本书。
书页哗啦啦地翻着,像是在被风吹,可院子里明明一丝风都没有。
他手指微动,悬在最左边的那本书便朝右飘去,和另一本书交换了位置。
“坐。”朱圣保收了丝线,书齐齐落在桌面上。
邢育森在石凳上坐了半个屁股。
朱圣保让人给他倒了杯茶,邢育森捧着茶杯,手心全是汗。
“七侠镇那边最近怎么样?”朱圣保问。
邢育森赶紧把茶杯放下。
“回殿下,挺好的,都挺好的。
自从公孙乌龙的事传开之后,镇上连偷鸡摸狗的都少了。
以前一个月总有一两桩,这一个多月一桩都没有。
王大爷家的鸡以前老丢,现在...”
朱圣保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片刻七侠镇的治安形势,从丢鸡丢狗一直说到邻里纠纷,又从邻里纠纷说到商户之间的摊位争执。
说到最后邢育森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殿下,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值当在您面前说。”
可这些小事,恰恰最能体现一个基层官员的能力。
等邢育森说完了,朱圣保才开口。
“你徒弟燕小六,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邢育森愣了一下。
“小六他...他其实挺机灵的。”
“机灵和精明是两回事。”朱圣保端起茶杯。
“你徒弟在七侠镇做过的事,锦衣卫都查过。
去年李大嘴想请假装疯,他要给人家关进牢里去,非说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同福客栈防盗八法那回,他做了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就不必我再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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