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那天,同福客栈门口挂了两串大红鞭炮,噼里啪啦放了许久。
羊房胡同本就算不上多宽,也就足够一辆马车通过,来看热闹的邻居把半条胡同都堵了。
佟湘玉换了身新衣裳站在门口迎客,白展堂在里头端茶倒水忙得脚不沾地,吕秀才坐镇柜台后头算账,李大嘴在厨房里头炒菜,炒勺敲得铁锅当当响。
郭芙蓉也来了。
她是跟朱雄英一起来的,坐了一顶青布小轿,轿子在羊房胡同口停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另一顶轿子。
两顶轿子互不相让,郭芙蓉掀开轿帘探头一看,对面轿子里也探出个脑袋...李景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郭芙蓉还没说话,李景隆倒先开口了:“哟?这不是郭姑娘嘛?我听说你爹当了大理寺卿了?不错不错。”
别看郭芙蓉平时泼辣,在这些人面前却难免还是感觉有些害怕。
这种害怕不止是因为面前的人背景通天,还有,这些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刀山火海杀出来的。
郭芙蓉没接上话,朱雄英就从后头的轿子里窜了出来。
“九江哥?你怎的来了?”
李景隆从轿子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朱守谦和沐春。
“你都来了,哥哥们会不来?”
三人越过郭芙蓉的轿子,来到朱雄英的身前。
“别说我们仨了,你朝里头看看。”李景隆搭着朱雄英的肩膀,指了指羊房胡同里头。
朱雄英侧了侧身,朝着里头一看。
嚯,还真是。
里头的轿子都从一头停到了另一头。
三个人一到,前头原本还堵着的人群,立刻开始移动,佟湘玉亲自出来,把几人往客栈楼上雅间引。
雅间朝南,窗户推开就能看见德胜桥和积水潭的水面,微风穿堂而过,比楼下大堂凉快不少。
李景隆坐下就说这地方选得好,积水潭边上,夏天肯定凉快。
佟湘玉还没开口,白展堂就端着茶水上来接了话,说那可不,当初佟掌柜看了一圈,就看中这一个地儿。
这边还没开席,门口又热闹起来了。
先是礼部尚书的公子来了,递了帖子祝了贺,送了贺礼就走了,没留下来吃饭。
然后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带了一对汝窑花瓶,接着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儿子,送了一幅字画,说是他爹让送来的。
佟湘玉接过字画的时候激动得不行,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写的。
人越来越多,楼上雅间转眼就坐满了。
来的全是京城的二代子弟,文官家的武将家的勋贵家的,平时走在街面上谁都不服谁,今天全挤在同福客栈二楼几个雅间里头,规规矩矩地坐着喝茶等开席。
不是佟湘玉面子大,是朱雄英面子大。
朱雄英来了,李景隆朱守谦沐春也跟着来了,这四个人坐在一起,那就是大明朝二代中正儿八经的最最最值钱的桌子。
谁不想凑个眼熟?
楼下大堂也坐满了。
来的多是京城里头各富家子弟。
佟湘玉楼上楼下招呼了一个多时辰,嗓子都快哑了,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白展堂在楼梯上上下下跑了不知多少趟,托盘里的菜盘子堆得老高,仗着轻功好愣是一盘没洒。
闹了一整天,天黑透之后客人才陆续散了。
佟湘玉坐在大堂正中间的太师椅上,两只脚搭在板凳上,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
白展堂给她倒了碗温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拿手指了指柜台。
吕秀才心领神会,把账本翻开开始报账。
“今天一共收贺礼二十七份,花瓶四对,字画六幅,漆器三套,绸缎八匹,还有两把扇子、一个玉扳指和一套笔墨。
贺银总共收了一千八百四十两,扣除今日招待各位贵人所用的食材成本三十二两七钱,净盈余...”
他拨了几下算盘。
“一千八百零七两三钱。”
佟湘玉听完,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一千八百两,这笔钱,不管放在哪都是一笔巨款。
后面的日子,虽然不会有这么多的收入,但是...十分之一总是有的吧?
入了冬,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镇岳殿的梅花开了,朱圣保已经看得烦腻了,倒是江玉燕每天折一枝插在书房的瓶子里。
张成是腊月初三到的京城。
他之前一直在津港盯着造船厂的事,入冬之后海上风浪大,缩小版的新船试航停了一阵,他趁着这个空当回来复命。
张成走进镇岳殿的时候手里攥着厚厚一叠纸,脸上的表情像是揣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殿下。”张成把手里那叠纸放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
“远征号,算出来了。”
那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张成一项一项地报:舰长七十二米,宽十八米,吃水六米二,标准排水量两千八百吨,满载排水量三千五百吨。
十三道水密隔舱。
全舰配置军官三十五人、水手一百八十人、炮兵一百二十人、陆战队八十人、医官与工匠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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