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心中也有些不安。
以她对林晓雨的了解，这丫头虽然内向敏感，但绝不会是那种能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学习狂。
这次病得如此突然且凶猛，总觉得有些蹊跷。
她想起前世林晓雨就是高三出事的，不会真的要重蹈覆辙吧？
傅婉宁忧心忡忡的和上官曦月一起提着营养品来到林家。
林母见到她们，眼圈都红了，连声道谢，将她们引到林晓雨的房间。
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林晓雨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瘦削苍白的小脸，眼睛闭着，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呼吸有些微弱。
“晓雨？”上官曦月轻声唤道，走到床边。
林晓雨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傅婉宁和上官曦月，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随即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先喝点水。”傅婉宁倒了杯温水，扶着林晓雨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林晓雨看着眼前两个好友关切担忧的脸，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又卑劣，又肮脏，不配得到她们这样纯粹的关心。
“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呢！”
上官曦月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带着心疼，“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跟我们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傅婉宁也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林晓雨额头的虚汗，目光温柔而坚定：“晓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天大的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们的话语，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试图驱散林晓雨心头的阴霾。
林晓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拼命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能告诉她们，自己像个跟踪狂一样偷偷跑去B市，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样窥视傅斯辰，还因为嫉妒别的女生而心态失衡，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她说不出口。
这份暗恋带来的羞耻和痛苦，她只能自己默默咀嚼，腐烂在心里。
“我......我就是不小心着凉了，没......没事的。”
林晓雨最终只能哽咽着，给出这个苍白无力的解释，“过几天......就好了。”
傅婉宁和上官曦月对视一眼，都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但看她情绪激动，身体虚弱，也不好再逼问。
“那你就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傅婉宁柔声道，“学校那边我们帮你请假，笔记也会整理好给你带过来，等你好了，我们还一起复习，一起考大学。”
“对！晓雨，快点好起来！”
上官曦月也用力点头，“我们还等着高考结束后，一起去疯玩呢！你忘了你还说要和我一起找个绝世好男友来让婉宁吃狗粮吗？”
提到绝世好男友几个字时，傅婉宁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绝世好男友？
她才不信这世上真存在那种完美无缺，从一而终的男人。
在她看来，男人本质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谓的喜欢，很大程度上不过是荷尔蒙和多巴胺在特定时期的化学反应。
科学都证明了，那种热烈的激情最多也就维持几年，要不怎么会有“七年之痒”的说法？
当激情褪去后，维系关系的，更多是责任和习惯，亦或是利益罢了。
当然，这些话她绝对不会在林晓雨病床前说出来，太煞风景了。
于是，傅婉宁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顺着上官曦月的话说道：“好好好，等你们俩都上了大学，直接带着各自找到的绝世好男友天天去约会，去腻歪。”
“到时候啊，我就去给你们当最大最亮的电灯泡，照亮你们的爱情之路，顺便......帮你们鉴定鉴定，那些绝世好男友到底是不是真金的。”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瞬间冲淡了房间里沉重的病气。
林晓雨被她逗得想笑，却又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和笑意。
上官曦月更是直接笑倒在床边：“对对对！婉宁你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们就带着男朋友，再拖上你这个人间清醒大灯泡，看谁先受不了！”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别嫌我碍事。”傅婉宁笑着挑眉。
“不嫌不嫌，谁敢嫌我们家婉宁，我跟谁急！”上官曦月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林晓雨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和笑意，甚至因为她们的玩笑而精神了些，傅婉宁和上官曦月都暗暗松了口气。
能笑出来，总比刚才那副死气沉沉，了无生趣的样子好。
不过，药效似乎开始发挥作用，林晓雨没精神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不停地打哈欠，显然是困极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你了。”
傅婉宁见状，体贴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角，柔声道，“你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林晓雨强撑着困意，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谢谢你们......”
“跟我们客气什么，快睡吧。”上官曦月也放轻了声音。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林晓雨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沉睡，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跟林父林母道别后，离开了林家。
冬日的傍晚，天色黑得早，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匆匆。
寒风依旧刺骨，傅婉宁和上官曦月坐上同一辆车回去，气氛却比来时沉重了一些。
“婉宁，你说晓雨这到底是怎么了？”
上官曦月率先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我怎么觉得......她这次生病，不只是身体上的？整个人都蔫蔫的，没精打采，跟以前都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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