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公室的租赁合同终于敲定,在东四环一处闹中取静的文创园区,面积是现在的三倍,租金不菲,但环境雅致,功能分区也更合理。装修需要时间,预计春节后才能搬入。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向好的信号——观海在壮大,在扎根。
然而,成长的阵痛也随之而来,最直接的体现,是艺人发展路径上遭遇的瓶颈和市场的反馈。
最先传来不太美妙消息的,是张新成所在的民国剧剧组。
周小满探班回来,忧心忡忡地找林芝汇报:“芝姐,新成那边……状态不太对。导演要求太严,他那个角色又压抑,好几场情绪爆发的戏,他总找不到感觉,NG了很多次。导演私下跟我说,新成太想‘演’出那个复杂劲儿了,反而显得刻意,不如他演林杨时自然松弛。同组有个老戏骨,好像也有点看不上他这种‘偶像剧’出身的小年轻,偶尔会说几句风凉话。新成压力很大,我看他都快抑郁了。”
林芝放下手中的剧本,眉头微蹙。这是转型期常见的困境。从舒适区走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导演的严苛是好事,但若引导不当,或演员自身心态调整不好,很容易适得其反。
“导演是要求高,还是有别的想法?对新人有没有基本的耐心?”林芝问。
“要求确实高,但应该还是想把他调教好,就是方法有点急躁。耐心……可能对新成这种半路转型的,少了点。”周小满斟酌着用词。
“我给他打个电话。”林芝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张新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倦和沮丧:“喂,芝姐……”
“新成,听小满说,最近拍得不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近乎哽咽的叹息:“芝姐,我是不是特没用?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可一站到镜头前,对着那些老前辈,我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怎么演都不对。导演说得对,我就是在‘演’,我自己都觉得假。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吃这碗饭?还不如回去演我的校园男神算了……”
“说什么傻话。”林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是只能演校园男神,我当初就不会签你。转型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那些老戏骨,是天生就会演复杂角色?他们也是摸爬滚打,一次次碰壁,一次次撕裂自己,才走到今天的。导演要求高,是看得起你,觉得你有潜力,值得雕琢。要是觉得你朽木不可雕,早换人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芝打断他,“你现在的问题是,太想‘变成’那个角色,太想‘演’出深度了。忘了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是真诚。林杨为什么打动人?因为那就是你身上的一部分,真诚、温暖、执着。现在这个角色,他内心再复杂,底色也是一个人,有他的渴望、恐惧和柔软。你不要想着去‘演’一个民国进步青年,你去想,如果你是他,在那个年代,面对那些事,你会怎么想,怎么做?把你的真诚放进去,哪怕一开始是笨拙的真诚,也比油滑的表演强一万倍。”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别怕NG,别怕被骂。导演和老前辈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批评,都记下来,回去琢磨。脸皮厚一点,主动去请教,去观察别人怎么演。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当明星的。把‘张新成’这个身份暂时忘掉,你就是那个角色。明白吗?”
良久,张新成才哑声道:“……明白了,芝姐。我再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我相信你。”林芝放柔了声音,“实在难受,就跟小满说,或者给我打电话。但戏,必须好好拍完。这是你的战场,你不能当逃兵。”
挂了电话,林芝对周小满说:“你跟剧组那边沟通一下,以公司名义,适当‘打点’一下,不是求照顾,是请他们多点耐心。另外,找个靠谱的表演老师,最好是擅长调教年轻演员、有话剧功底的,以‘朋友探班’的名义过去,私下给新成点拨点拨,费用公司出。别让他一个人硬扛。”
“好,我马上去办!”
张新成这边刚安抚下去,张凌赫那边也遇到了坎儿。
扶贫剧拍摄地条件艰苦,张凌赫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好几天,硬撑着拍戏。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是,他找不到人物状态。导演要的不是“演”出来的朴实,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那片土地的真实。张凌赫城市孩子,再努力,也总隔着一层。
“导演说他‘太干净了’,‘眼里没活’。让他去跟老乡同吃同住几天,找感觉。”周小满转达着剧组那边的反馈,“凌赫有点懵,也有点委屈,觉得他已经在努力了,天天灰头土脸的,还要怎么‘脏’?”
林芝想了想,说:“告诉凌赫,导演是对的。他不是去体验生活,是去成为那个人。让他别把自己当演员,就把自己当成那个刚毕业、满怀理想又手足无措的选调生。老乡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别怕脏,别怕累,也别怕丢脸。他眼里的‘干净’,恰恰是人物初期需要打破的‘学生气’。让他放下‘演’的念头,先去‘活’成那个人。另外,让生活助理注意他身体,别真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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