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林婉秋从楼梯上走下来,妆容精致,笑容温柔,目光落在宋枝苒身上时,那种柔和得像要化开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枝苒,要不要跟妈妈出去吃一碗馄饨?”
那语气,那眼神,那毫不掩饰的偏爱。
就好像……以前对她和舒然的好,都是假的。
就好像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宋枝苒:你才是妈妈最爱的,她们都不算什么。
馄饨?
她并不是喜欢吃那什么馄饨,舒然也一样。
可让她们心里硌得慌的,从来不是那碗馄饨。
是林婉秋问都没问她们一句。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知意舒然要不要一起”,哪怕只是客套,哪怕她们根本不会去。
可林婉秋没有。
她眼里只有宋枝苒。
更让她们难受的是,她们知道真相——知道这个宋枝苒根本不是真正的宋枝苒,知道她那些碰瓷栽赃都是故意的。
可林婉秋不知道。
或者说,设定上她就是一位对女儿偏爱的温柔母亲:枝苒是个柔弱乖巧的好孩子,而知意和舒然,也许是两个“皮惯了”的姐姐?
沈知意垂着眼,沈锦尘那句“请你们吃馄饨,别太感动。”的第一反应是——
沈知意:“……”
沈舒然:“……”
感动个头啊!!
她们刚才还想着要大宰他一顿,结果就给吃馄饨?!
“感动”完后,她多想了两秒……
风轻轻吹过来,把沈锦尘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沈知意忽然就明白了,那时,他是从厨房过来的。
他看见了林婉秋带宋枝苒去吃馄饨。
所以他带她们来吃馄饨。
不是因为他小气,不是因为抠门,是因为——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用这种方式,把林婉秋给宋枝苒的那份“偏爱”,也给她们补上一份?
沈知意站在那间不起眼的馄饨店门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出一点浅白。方才在别墅里被林婉秋彻底忽略的委屈,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那些藏了许久、连她自己都快要忽略的苦涩,被沈锦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请你们吃馄饨”轻轻一挑,瞬间翻涌上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感动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怕被沈锦尘看出异样,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迅速泛红的水汽。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尾依旧带着淡淡的红,衬得她肤色白得像雪,唇色红得明艳,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红痣,在暖阳下愈发妖冶夺目,晃得人移不开眼。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沈锦尘弯起眉眼,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开玩笑:“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们还以为你要带我们去吃什么大餐,结果就一碗馄饨啊?”
沈锦尘闻言,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那声啧里,明晃晃带着“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足”的嫌弃,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不悦,反倒透着几分随性又张扬的“有钱任性”。
他喉间轻滚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语气随意又无所谓:“你要是吃得下,想吃大餐,那我们就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舒然猛地扑了上去,单臂直接环住了沈锦尘的脖子。
说是环,倒不如说是卡,她一只手的手肘窝死死困着沈锦尘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瞬间涌上一阵窒息感,另一只手还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指尖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弄得沈锦尘胳膊一阵生疼。
沈锦尘身形僵了一下,生理性的不适让他下意识想把身上的人扒下来,那股被勒得难受的暴躁几乎要冲上来,可当他偏头,看见沈舒然那蓬松微卷的栗色头发,软软贴在自己短袖胳膊上的后脑勺时,所有的不耐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软意:哭吧,可怜的孩子,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他就那样僵着身子,任由沈舒然挂在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她。可等了好一会儿,脸颊紧紧贴着他短袖的沈舒然,非但没有半点湿热的泪水浸透布料,反而从她喉咙里挤出一阵要哭不哭、拖得长长的凄惨呜咽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街边几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带着好奇与打量,还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仿佛在看什么家庭闹剧。沈知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丢人现眼的一幕,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烫,狐狸眼里满是无奈,脚步下意识偷偷往后挪了两步,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沈锦尘被路人看得耳根都有点发烫,又被勒得实在难受,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推着沈舒然的脑袋,语气嫌弃又无奈地自言自语:“我还要脸呢。”他推了好几下,才把沈舒然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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