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见面就认出了彼此，还客客气气、和和气气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朱瑞璋笑着对着几个孩子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行了，你们几个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们拘束。

承煜，你带着弟弟妹妹和曹姑娘去院子里玩，院子里有鱼池，还有刚开花的月季，还有你之前养的小兔子，

都带曹姑娘去看看，再拿些点心、果子，陪着曹姑娘好好玩，不许欺负姑娘家，知道吗？”

朱承煜立马躬身应是。

曹兰也小声说了一句：“谢王爷。”

客厅里，朱瑞璋和曹震坐在椅子上，听着院子里渐渐远去的孩子笑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震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嘿嘿地笑着说道：

“王爷，您看……俩孩子相处得多好，一点都不陌生，也不别扭，这就是缘分啊！”

朱瑞璋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满意的。他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并肩走着的身影，还真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曹震，咱俩是过命的老弟兄，你的人品，你的忠心，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你家这个闺女，我今天也见到了，秀气乖巧，懂事知礼，是个极好的姑娘，我打心眼里喜欢。”

“承煜这孩子，性子沉稳，和兰儿正好互补，今天你也看见了，两个孩子相处得投缘，合得来，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孩子还小，才七八岁的年纪，不懂终身大事的分量。

咱们当长辈的，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孩子身上。”

“所以，这门亲事，我今日不会给你准话，不会立马定下来，也不会直接拒绝。”

“就按我昨天说的办，往后，你多带着兰儿来府里走动，让两个孩子经常见面，一起玩，一起相处，慢慢长大。

等他们再长几岁，知事了，懂感情了，要是心里互相喜欢，愿意相守一辈子，

那咱们就风风光光地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我朱瑞璋的儿子，绝不会委屈了你家姑娘。”

“可要是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觉得合不来，不想做夫妻，那咱们也绝不强求。

亲事不成，咱们依旧是过命的弟兄，景川侯府和秦王府的交情，半分都不会减，

谁也不能因为这事，生了嫌隙，伤了情分。”

“一切，都看两个孩子自己的缘分，咱们当长辈的，只给他们铺路，不替他们做主，你觉得，这样可行？”

曹震闻言点头，也表示没有半分异议：“王爷！您说的对！臣全听您的！一切都按您说的办！”

“能有这个机会，让两个孩子慢慢相处，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将来不管他俩成不成，

臣这辈子，都认王爷这个哥哥！绝无半分二心！”

朱瑞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畅快：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咱们弟兄，不说两家话！”

两人又坐着聊了几句军营里的琐事，聊了聊迁都北平的筹备事宜，

眼看着日头渐渐升高，庭院里的孩子们也玩得累了，曹震便起身告辞。

他不敢过多打扰朱瑞璋，今日能达成这个结果，已经远超他的预期，心满意足，再留下去反倒显得不懂分寸。

曹兰被朱承煜送回客厅，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规规矩矩地给朱瑞璋行礼告辞，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软。

朱承煜站在一旁，神色温和，目送曹兰跟着曹震离开，才转身回到朱瑞璋身边。

“父王，曹姑娘很懂事。”

朱承煜轻声开口，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也没半分抵触，显然是对这个小姑娘印象极好。

朱瑞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点头：“喜欢就多一起玩，多照顾着点。”

“孩儿知道。”朱承煜躬身应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打发走几个孩子，让他们各自去歇息用午膳，朱瑞璋独自回到了书房。

侍女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退了出去，偌大的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透着初夏的燥热。

朱瑞璋走到书桌后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天在御书房里与老朱商议废相、设立内阁的种种画面，

还有胡惟庸案的牵连把控，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缓缓过了一遍。

他这几十年里亲眼看着大明从乱世废墟里站起来，看着百姓渐渐安居乐业，看着朝堂一步步步入正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时代的局限，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老朱的杀伐果断与深谋远虑，

更清楚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从来都不会停下。

随着宰相制度废除，皇权高度集中，随之而来的是皇帝政务堆积如山，

是后世帝王怠政导致的宦官专权，是大明逐渐走向封闭，

是科技停滞、军备废弛，最终在两百多年后，落得个山河破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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