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荒庙尸案,金狸现踪
长安城外,终南山麓,夜雾如纱,缠绕着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残垣断壁间,一具尸首横陈于神像前,白骨森然,血肉尽失,唯余几缕筋膜黏连骨节,仿佛被某种凶兽啃噬殆尽。四周无打斗痕迹,无血泊,唯有一撮金色长毛,如丝如缕,缠绕在尸骨指节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三更天,大理寺巡骑才至。领头的是女吏花蕾,一袭墨绿短袍,腰悬铜牌与验尸刀。她蹲下身,用银筷夹起那撮金毛,眉心微蹙:“这不是狼,也不是豹。毛质柔韧,根部有灼痕,似经火炼。”
身后衙役颤声:“头儿,这……这像是猫毛啊。可哪有猫能吃人成这样?”
花蕾不语,目光落在尸首胸前——半块玉佩嵌入肋骨之间,玉质温润,雕着龙纹,边缘刻有“天授”二字。她瞳孔一缩:“这是皇室宗亲的信物……死者身份,恐怕不简单。”
“报——!”一名衙役从庙后跑来,“后墙有字,用血写的!”
众人转去,只见斑驳土墙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狸猫噬嗣,真魂当归。”
花蕾指尖抚过血字,尚未干涸,触感黏腻。她低语:“这不是凶手留的……是死者自己写的。临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的。”
就在此时,远处马蹄声急。一队黑袍人策马而来,旗上绣着银色罗盘——司天监。
为首者须发皆白,正是监正高盛爻。他下马不看尸,先望天象,良久才道:“金狸现踪,魂引将启。此案,非寻常凶杀。”
花蕾拱手:“高监正,死者身怀皇室玉佩,疑为宗亲。我大理寺已立案,不知司天监为何插手?”
高盛爻目光如刀,扫过她手中的金毛:“因这毛,出自‘金狸咒’。二十年前,太卜署曾以此术预言‘太子非真’,结果满门抄斩。如今,它又回来了。”
他顿了顿,转向庙内:“把死囚独孤隐带来。”
片刻,一辆囚车吱呀驶至。铁栏打开,一名男子被押下。他衣衫褴褛,发如乱草,却双目清明,步履沉稳。他便是独孤隐,前太卜署最年轻的术士,因“妖言惑众”被囚三年。
“你可知为何放你出来?”高盛爻问。
独孤隐抬头,望向庙内尸首,轻声道:“因这案子,你们查不了。而我能。”
他缓步走入庙中,蹲下身,将三枚铜钱掷于尸骨四周,闭目掐诀。片刻后,他猛然睁眼,口中念出古咒:“魂兮归来,借我一语——”
刹那间,阴风骤起,庙内烛火尽灭。残破神像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形如老者,面容模糊,声音如砂石摩擦:“……金狸……噬我……非嗣……当归……”
“谁派你来的?”独孤隐追问。
虚影颤抖:“……宫中……有人……换……”
话音未落,虚影骤然崩散,化作黑烟消逝。
独孤隐踉跄后退,嘴角溢血。高盛爻冷眼旁观:“魂引术反噬,你已多年未用,强行通灵,伤及心脉。”
“但够了。”独孤隐抹去血迹,抬头,“死者是皇室私生子,二十年前奉命出京,隐居终南。他发现了‘换太子’的真相,所以被灭口。”
花蕾震惊:“你怎知是‘换太子’?”
独孤隐望向那半块玉佩:“‘天授’是先帝年号。这玉佩,本该有两半。另一半,应在太子腰间。”
高盛爻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好。从今日起,你为司天监协查,戴罪立功。若破此案,赦你死罪。”
“若破不了?”独孤隐问。
“那就和太卜署一样,彻底消失。”高盛爻转身,“明日辰时,我要看到尸检报告与魂引录。”
众人散去,花蕾留下整理物证。她无意间触到那撮金毛,忽觉指尖发麻,眼前一黑——
刹那间,她看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名婴儿被裹在锦缎中,而另一名婴儿,被一名宫女偷偷抱出,放入一只木匣。匣中,有一只通体金毛的狸猫,静静凝视着她。
“啊!”花蕾惊叫,金毛落地,幻象消散。
她低头,只见那撮金毛竟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卷曲,如猫尾轻摆。
远处,独孤隐站在庙门前,望着长安城方向,低语:“师父……你当年说,金狸非妖,乃人心所化。如今,它终于回来了。”
二、青莲旧影,太卜秘辛
晨雾未散,太卜署旧址已是一片死寂。
这座曾掌管天象、占卜、驱邪的皇家秘府,如今墙垣倾颓,门匾断裂,“太卜”二字被青苔吞噬。唯有后院一口古井,井水幽深如墨,传说直通地脉龙渊。
独孤隐立于井边,手中握着一枚残破的龟甲。龟甲上刻着“青莲现,金狸归”五字,字迹斑驳,却与他在荒庙魂引中所见的符咒纹路完全吻合。
“你来这儿做什么?”花蕾从身后走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天机册》,“高监正下令封禁所有太卜旧档,你却偏偏往这禁地跑。”
独孤隐不答,将龟甲浸入井水。刹那间,水面泛起涟漪,竟浮现出一幅光影——一名女子立于雪中,怀抱婴孩,身披青莲纹披风,眉目如画,却带着决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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