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老们就堵到圣女居所门口了。

月娆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三长老那尖细的嗓音隔着窗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必须给个说法！死了人！还都是冲着那个月娆去的！她使的那是什么邪门功夫？

二长老厚重的声音跟着响起：寨子里人心惶惶，都说她用的是妖法！留着她，迟早要招来大祸！

月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昨夜就是这双手，轻轻一推就要了一个人的命。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阿幼朵就站在院门口，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

三长老，二长老。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泉水，昨夜是有人行刺。护卫不力，让贼人潜入，是该查。至于月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她是我的人。她的本事，就是我的本事。谁再妄议一句，便是质疑我这个圣女。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月娆看着阿幼朵的背影，心里酸酸涨涨的。这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肩上的担子已经那么重，还要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等长老们悻悻离去，阿幼朵转身回屋，脸上才露出一丝疲惫。她在月娆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别往心里去。阿幼朵轻声说，你不是妖怪。

月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可是阿幼朵，我自己都怕。那时候我控制不住……那个人就那么……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刺客胸口凹陷、吐血身亡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阿幼朵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沉吟片刻：让我看看，好吗？就像小时候你生病时那样。

月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阿幼朵的指尖泛起一丝乳白色的光晕，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流入她的经脉，像是春日的溪流，抚平了她体内残留的燥热。

起初很舒服。可当那股力量试探着靠近她丹田时，异变突生！

嗡——

一直蛰伏在她丹田的那股力量猛地苏醒，狂暴地撞向阿幼朵探入的力量！

阿幼朵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她强行稳住，加大了自身力量的输出。

两股力量在月娆体内激烈冲撞！

月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放在火上烤，疼得她冷汗直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坚持住！阿幼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引导它！

怎么引导？月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驾驭这头困在她身体里的凶兽。她只能拼命咬着牙，任由那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交锋。

不知过了多久，阿幼朵猛地收手，踉跄着扶住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月娆虚脱般地瘫在榻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到底是什么？她急切地问。

阿幼朵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太庞大，太古老。我的力量在它面前，就像溪流遇到了大海。

她走到书架前，翻找许久，终于抽出一卷颜色发黄的古老羊皮卷。

我记得这上面有些记载……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羊皮卷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夹杂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阿幼朵指着一幅简陋的图画——那上面画着一个被虫蛊环绕的人形，眉心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

图画旁边，用古老的苗文写着两个晦涩的字。

阿幼朵皱着眉辨认了许久，才不太确定地念出声：

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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