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簌……
大雪自十月初二清晨悄然降下,
至此刻已是十月初四暮时,
整整三天三夜,
纷纷扬扬不曾停歇,
天地间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
将无穷无尽的琼花碎玉倾泻而下,仍无止息之兆。
三面环山的辟邪村早已银装素裹、玉砌冰封。
屋舍檐角挂着长长的冰凌,
村中那条蜿蜒穿过山庄的小河已结上了厚厚一层坚冰,
覆着一层薄雪,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青白之光。
辟邪村玉清观内,一间宽敞的禅房。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冰天雪地截然两分天地。
齐灵云立于禅房中央,面色凝重,朗声汇报道:
今日慈云寺方向又有五十六名邪道修士陆续抵达,加上昨日所至的八十三人,目前慈云寺周边已聚集邪道修士共计一百三十九人。
她顿了一顿,补充道:
不过,据弟子探查所知,这些人皆是散修邪道中的剑仙一流,虽人数不少,但尚属寻常之辈。慈云寺真正倚重的几路强援——那些成名已久的邪道大能,目前尚未抵达。
禅房正中央设有五座蒲团,依次端坐着五位长辈。
居中者乃峨眉代掌教苟兰因,神色沉静,目光清明。
其右侧是玉清观主人玉清大师,须发皆白,宝相庄严。
再右侧是矮叟朱梅,身材矮小却精神矍铄,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不住地转动。
左侧坐着一位身形高挑、白眉如雪的清瘦道人,仙风道骨,面容清矍,正是追云叟白谷逸。
再左侧则是一位身形微胖的和尚,面容圆润却偏偏生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仿佛天底下所有忧愁都压在他一人肩上,正是苦行头陀。
两排侧座上,罗浮七仙依次落座,为首的白云大师元敬面色微沉,目光不时扫向苟兰因,似有不忿之意。
在罗浮七仙下首,另设一座,坐着一位身披鹅黄佛衣的中年尼姑。
说是中年,面容却如三十许人般明丽殊绝,竟生得一副天然的菩萨妙相——眉目慈悲,法相端严,令人一望便觉此人必是悲天悯人、普度众生之辈。
更奇异的是,她脑后隐隐浮现着一圈淡金色的佛光,氤氲柔和,虽不甚明亮,却在这暖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再往下,是峨眉年轻一代弟子——周轻云神色冷峻、朱梅心不在焉、孙南沉稳内敛、齐金蝉面带和煦笑意。
此外还有一位年轻和尚,僧袍略显随意、眉宇间透着几分不羁洒脱;以及一位年轻道人,举止沉稳,气度安然。
最末处站着两位紫衣妙龄女子,容貌如花,姿色出众。一人神色庄重端凝,气质如兰;一人明眸善睐,灵动俏皮,正好奇地左顾右盼,打量着禅房中的一众人物。
好,灵云,辛苦你了。
齐灵云汇报完毕后,禅房中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苟兰因率先开口,语调沉稳而从容:
你继续带人严密监视慈云寺周边动向,凡有邪道修士出入,无论人数多寡、修为高低,皆要详加记录,不可遗漏。
顿了一顿,苟兰因环视了一眼在座的峨眉晚辈,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
另外,此前孙南师侄已在玉清大师协助下斩杀金光鼎,了结了那段因果,此事甚好。我知道,慈云寺近来所聚之邪道修士中,有不少人与你们各自证道散仙的因果劫数相关,你们心中必然急切,想要趁此时机一并了断。
苟兰因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是——灭慈云寺之期,定在苍莽山天星秘境开启之后。这是长眉祖师在世时便已推演定下的天时,不可擅动、不可提前。如今慈云寺邪道强援日益汇聚,此刻若贸然与之冲突,非但无益于大局,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横生枝节,令我方陷入被动。故而我严令——在苍莽山秘境开启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与慈云寺发生冲突。因果了断之事,不急于一时。待天时已至、大势已成,自有你们了断因果、证道飞升之日。
苟兰因最后将目光落在齐灵云身上:
灵云,你在小辈之中最为年长,修为亦是最高,做事素来稳妥。在苍莽山秘境之前这段时日,诸位师弟师妹的统率调度之责便交由你来担当。务必约束好众人,切不可令任何人坏了大局。你可能做到?
是,母亲。灵云领命。
齐灵云神色一凛,郑重应道。
随即躬身一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苟兰因交代完毕,转头望向身旁那位满脸愁容的胖和尚,语气温和了几分:
苦行头陀师兄,你今日方到,一路辛苦。不知师兄可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宜?
阿弥陀佛。
苦行头陀宣了一声佛号,那张生来便带着愁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微微颔首道:
确有一件小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关于天狐宝相夫人的。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禅房末处那两位紫衣妙龄女子,缓声道:
刚好秦家两位姑娘今日也在,此事正要交代与她们。你们两位,上前来吧——我有一件关于你们母亲的事,需当面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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