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西方灰黑色的山峦,暮色四合,笼罩了瘴气镇。
镇子上空的淡青色防护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晰,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镇子与外界弥漫的瘴气隔绝开来。
镇内,灯火次第亮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人声与暖意。
云来客栈,竹幽小筑。
朱浪将白日里的遭遇,包括回春堂购药、茶馆冲突、葛老怪的威胁、醉道人的解围,以及镇守的邀请一一告诉了皎玉墨和盛云。
当然,关于“海浪”能量不足的部分,他隐去未提,只说自己应对还算从容。
皎玉墨听完,眼眸中闪过凝重:“葛老怪是地头蛇,且明显不怀好意。那醉道人……身份不明,但暂时算是帮了我们。至于镇守林震岳……”
他看向朱浪,“他主动示好,恐怕不止是因为兮淋宗的名头。师兄在黑水河畔的事情,或许已经传到他耳中了。”
“今晚的宴请,既是试探,也可能是想借机与我们或者说我们背后的势力建立某种联系,甚至……利用我们。”
皎玉墨的分析一针见血。
朱浪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晚的宴请,我们必须去。”
“一来,可以正面接触本地官方势力,获取更多关于南方、关于迷雾沼泽异动的信息,甚至可能打听到飞行坐骑的其他渠道。”
“二来,也能借镇守的势,暂时震慑葛老怪这种宵小。不过,我们也要小心,宴无好宴,林震岳能在这边陲之地坐稳镇守之位,绝非易与之辈,他儿子又是那副德行……”
“一起去。” 一直沉默的盛云,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朱浪看向他。盛云幽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人多,安全。”
朱浪明白他的意思。
对方是筑基后期可能更高的镇守,府内定然戒备森严,还有那个纨绔儿子林天佑,谁知道会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三人同去,相互照应,即便有变故,也能多一分把握。
而且,皎玉墨虽然重伤未愈,但毕竟是天剑阁出来的,气度不凡,盛云更是神秘莫测,有他们在,也能增加己方的分量。
“好,那就一起去。” 朱浪做出决定,“玉墨,你的伤……”
“无妨,服了丹药,已能正常行动,只要不动用剑元即可。” 皎玉墨道。
他换上了一套新的、同样制式的兮淋宗内门弟子服饰,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他将那柄普通铁剑悬在腰间,做了做样子。
盛云也换上了那套灰色外门弟子服饰,沉默地站在一旁。
百知鸟则被朱浪留在了客栈小院,让它负责警戒(虽然不靠谱,但总比没有强)。
戌时将至,三人离开云来客栈,按照请柬上的地址,向着镇子最高处、那座守卫最为森严的院落——镇守府走去。
镇守府位于瘴气镇地势最高的北坡,背靠陡峭的山崖,前方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镇子。
府邸占地颇广,围墙高厚,门口站着八名气息精悍、手持长枪的守卫,皆是炼气中期修为,眼神锐利,纪律严明,与镇门口那些守卫不可同日而语。
朱浪递上请柬,守卫队长查验后,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引着三人入内。
穿过几重门廊,来到一处灯火通明、装饰颇为雅致的大厅。
厅内早已摆好宴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身着青色锦袍、气息沉凝如岳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瘴气镇的镇守——林震岳,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而且气息浑厚,显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非寻常筑基后期可比。
在他下首,坐着的正是白天在茶馆吃了瘪、此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神躲闪的林天佑。
看到朱浪三人进来,林天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除了他们父子,厅内并无其他宾客,但侍立两侧的侍女、护卫,却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镇守府的心腹。
“哈哈哈!朱小友,皎小友,盛小友,三位贵客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林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林震岳见朱浪三人进来,立刻起身,脸上露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仿佛白天他儿子与朱浪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林镇守客气了,晚辈等冒昧来访,叨扰了。” 朱浪不卑不亢地还礼,皎玉墨和盛云也微微颔首示意。
“哪里哪里!三位乃是兮淋宗高徒,能莅临我这偏僻小镇,是林某的荣幸!”
林震岳热情地将三人引到客位坐下,亲自为朱浪斟酒,态度无可挑剔。
一番客套寒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震岳绝口不提白天之事,只是殷勤劝酒布菜,询问朱浪三人南下历练的“见闻”(当然是朱浪想让他知道的“见闻”),又说了些瘴气镇的风土人情,气氛看似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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