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洛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几分震惊,示意对方说得更清楚些。
咒术师微微躬身,那副骷髅架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属下的意思是,亡者因为自己怨念或执念,便将生者强行拉入一个具体的梦境这种事……本质上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何?』
『将军请想,数千年来,世间诞生名震天下之强者,其中抱憾而终者恐怕亦不下数万之众,若每人魂魄均有此技,且如昨夜将军和敌将维克托那般在无意识中发动,则生死秩序混沌,世间恐早已大乱。』
瑟洛斯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嗯……继续。』
『将军再想,当今天下,亡灵魔物无论是魂魄还是尸骨,岂止百万之众,可曾听闻它们有此能力?』
确实如此。若是死后的怨念便能随意拉扯生者入梦,这世间早已是人鬼混杂,永无宁日。
『吾明白了,依汝之见如何?』
咒术师抬起那颗光秃秃的头骨,空洞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黑暗,望向了遥远的现世。
『问题既不在死者,则在生者。』
瑟洛斯心中一凛。
『意思是,那四位中的一位构建了这个梦境?是谁?』
『属下惭愧,无从察觉。而究其原理,属下依稀记得在书中曾见,然而已过千年,实在是无从回忆。』
瑟洛斯回想起梦境中那四张年轻的面孔,他们当时的惊愕与困惑绝非伪装。
『吾观那四人,入此梦境均诧异之极……恐怕,那人自己都不知晓有与亡者沟通之力吧。依汝之见,此技在身可有隐患?』
咒术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动作沉重而肯定。
瑟洛斯眼中的魂火逐渐稳定下来,不再摇曳。
(既然这对宿主有隐患,蒙受那四人大恩的的我,自然要默默守护才行,好吧,一会看看将士们怎么决定!)
黑暗中,这位千年前的名将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战刀,原本即将消散的身影再次凝实。
……
……
与此同时,远在南大陆。
这是一座奢华到有些让人不适的洋馆,最深处的寝居被大片蓝白双色占据。本该代表静谧与安宁的色调,此刻却充斥着令人心躁的狂乱。房间中央的水池毫无预兆地翻涌着,湍急的水流狠狠拍打在池壁与地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激荡声,仿佛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笼中暴躁地撞击。
阴影笼罩的深处,水天王加塔诺索亚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上,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红瞳在暗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伸出手,打开了面前悬浮的通讯水晶,水晶中传来当代魔王那辨不出男女、听不出情绪的命令。
『哦?必须是木曜日的那个时候是吗……懂了,您瞧好吧。』
加塔诺索亚低笑一声,随手捏碎了通讯水晶表面的魔力流,结束了与那位至高统帅的通话。随即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下周四,对北大陆的寒帆港发动沿海袭击,理由是……会让魔物一族前路愈明吗?』
阴影中,他那张半人半魔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个残忍而玩味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一如既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啊……呵呵,有意思。』
在他那漫长的记忆里,那位端坐在深渊魔城中的当代魔王总是如此。下达的指令往往听起来毫无逻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但每次追问缘由,得到的永远是关于种族命脉与未来的玄乎说辞。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去探究那些弯弯绕绕,只要有架打,有强者杀,便足够了。
他再次激活了通讯水晶,那头传来属下战战兢兢的呼吸声。
『哟,是本大爷。听好,下周四下午带着部队从海路进发,傍晚袭击寒帆港。』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气。
『如果碰巧有赤钢在,格杀!给本大爷多破坏点战略建筑和军用物资,不过也见好就收,别把本大爷给你的人打光了啊。还有——』
语调骤然转冷,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禁止屠杀平民。本大爷丢不起这人,明白了是吧!那期待你的表现!』
切断通讯,加塔诺索亚缓缓站起身,周围的水流因他的动作而更加狂暴。他望向北方的虚空,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热。
(呵呵呵,北大陆的弱小虫子们吧,尽情挣扎吧,本大爷期待你们的抵抗啊……寒帆港,无数勇者踏上进攻魔王军之路的旅途开始之地,只怕那一天也会成为不少人的旅途终结之地吧,哈哈哈哈哈!)
……
……
一周后。
离开洛克菲杜拉的边境线,意味着将身后那座刚为英雄正名的城市甩在身后。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四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凛冽的冬风卷起路边的枯草,预示着这段短暂的安宁即将结束。
魅音停下脚步,回首眺望那渐行渐远的城廓轮廓,深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眷恋。
『总感觉北大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好好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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