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脸上浮现出一种自以为看穿一切的狡黠神情。他稍微压低了炮口,用一种近乎同谋的语气说道。
『我懂了,肯定是那个天空主祭给你们下了死命令,叫你们来救那个妖精吧?军令如山,你也没办法违抗。』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示意这周围空旷的天域。
『但是,你也演得足够卖力了。这里可是高空,云层之上。除了那边的东西,没人会看到你做了什么,或者没做什么。』
那一根被装甲覆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远处正在重新整备复制的莫娜。
『只要你不干扰我处决那个复制仪,然后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再参与战斗,我就当没看见你。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罗莎莉受够了他的自说自话。
她不想再让这个令人作呕的生物多呼吸哪怕一次空气。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堆废铁拆成碎片,然后立刻回到正面战场,冲入霍尔姆巨坑去确认蝶的安危。
她的手掌猛地推向节流阀,负罪者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发出尖锐的啸叫,紫色的能量流开始疯狂积蓄。
看到对方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准备攻击,赫尔曼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份好心的嘲弄。
『别犯傻了。没人能活着突破下面的封锁线,你们伊扎利安唯一的活路就是现在撤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且说实话,你演得这么像,不就是想在克拉茨面前立功吗?可是那种级别的拷问下,那个小妖精不死也废了。你们现在的营救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在回收垃圾罢了。』
推进器的啸叫声在罗莎莉耳中突然变得遥远。
『拷……问?』
赫尔曼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骤然降低的气压,反而像是炫耀战绩一般,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
『那可不?我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成人形啦。手指,眼睛……啧啧,那场面连我都觉得有点过火。所以就算你们真有人突破进去了,见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救下那种东西对克拉茨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还要为此去陪葬,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罗莎莉感觉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驾驶舱的仪表盘旁,贴着一张小小的魔导相片。相片里,蝶正侧着头,虽然双目失明,但脸上洋溢着羞涩而甜美的笑容,紧紧地依偎在自己身边。
那张脸。
那双温柔的手。
赫尔曼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着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不成人形……半死不活……废人……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罗莎莉的脑髓里来回拉扯。无数种血腥恐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强行闪现,将理智的堤坝瞬间冲垮。
耳鸣声尖锐得要刺穿灵魂。
『闭嘴……』
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音节。
赫尔曼还在那里张合着嘴巴。
『闭嘴!去死!去死啊啊啊啊!!!』
罗莎莉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不再有任何战术与冷静,只剩下纯粹的、被撕裂般的疯狂。
负罪者机甲背后的喷射口瞬间爆发出不详的红黑色光芒,整台机体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态,像是一枚燃烧着仇恨的陨石,对着赫尔曼全速俯冲下去。
那凄厉的哀嚎声撕裂了高空的宁静,负罪者机甲拖着暗紫色的尾焰,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不管不顾地向着赫尔曼撞去。
赫尔曼看着那几乎是自杀式冲锋的黑色机甲,嘴角扯出一抹轻蔑。
『啧,不可救药的蠢女人。』
他没有任何闪避的打算。在他看来,这种失去理智的直线攻击简直就是送死。背后的喷射背包全功率输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光矢,迎面向上对冲。
『没用的!单纯的速度是快不过我的!』
两道光芒在空中极速接近,眼看就要发生毁灭性的对撞。
然而,在那驾驶舱内,罗莎莉的双眼虽然布满血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握着操纵杆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邪光战争中脆弱的罗莎莉。伊扎利安的岁月,蝶的陪伴,早已将她的灵魂锻造得坚韧无比。即便悲痛欲绝,即便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她那属于战术师的大脑依然在冷酷地运转。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负罪者机甲的姿态发生了极其微小却致命的偏转。
机身猛然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与此同时,机甲右侧的机翼向外侧极在此刻完全展开,机翼边缘与机甲躯干之间,数十道高能激光发生器瞬间启动,交织成一张密集的、高亮度的光能切割网。
赫尔曼引以为傲的速度,此刻成为了他最大的催命符。
他根本来不及刹车,更来不及变向,就这样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一头撞进了那张早已张开的死亡之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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