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狗急跳墙
郑家庄,正厅。
郑老夫人捻着沉香木佛珠,珠子碰撞声在死寂中如倒计时钟摆。她看向窗外那棵老梅——嫁来那年亲手栽的,如今花落枝枯,像她三十年的信仰。
管家跪地颤抖:“……井壁符文亮了三成就灭了。钟……哑了。”
“谢珩……”老夫人捻珠的手停住,指甲掐进掌心,“去请先生。”
“可先生说……”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黑袍人来得很快。紫瞳在兜帽阴影下幽幽发光,黑袍下摆露出一角西域骆驼图腾刺绣。
“钟哑了,用炸的。”他声音嘶哑如锈铁摩擦,“七星阵中心点,七口符文鼎,埋符文火药。子时三刻,一次引爆,共振可成。”
“可谢珩……”
“他来不及。”紫瞳人冷笑,“这次用的是新方——火药掺了鼎身粉末,爆破时释放特定能量频率,专门松动封印。”
老夫人沉默良久,低声问:“先生……那‘门’后,真是我们的家乡吗?”
紫瞳人顿了顿,紫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大长老说……是。”
“大长老……”老夫人喃喃,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同样紫瞳的男人,对她说“老夫人,助天下游子归乡,功德无量”。
她信了。
因为她也是“游子”——郑家祖上从中原迁来,她懂那种“无根”的痛。
“好。”她抬头,眼神决绝,“炸。”
三日后,子时,后山谷
十二辆马车载着特制木箱进谷。车轮印深三寸,马蹄铁嵌软木减震——一切为防颠簸引爆。
山谷中央,七个竖井呈北斗状排列。井底各放一口脸盆大的青铜鼎,鼎身刻满符文。
紫瞳人亲自检查火药——黑中带紫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星芒。
“时辰快到了。”他嘶声说。
话音刚落——
“不是谢珩。”一个声音从山坡传来。
谢珩站在月色下,玄衣如夜,手握弩箭。身后五十弩手齐指谷中。
“谢珩!”老夫人拐杖顿地。
“老夫人。”谢珩一步步走下坡,“半夜三更,在这儿挖坑……准备放多大的炮仗?”
紫瞳人猛地抬手,火折子亮起:“子时三刻到!引爆!”
“嗖嗖嗖——”
弩箭破空,射入七井。
“噗噗噗……”
水龙箭炸开,白雾弥漫。
火药哑了。
“你……”紫瞳人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时辰?!”
“我不只知道时辰。”谢珩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黑袍。
苍老的脸,深陷的眼眶,紫瞳幽幽发光——非戴美瞳,是瞳孔自发光。
“西域火罗部大祭司。”谢珩盯着他,“你们被星陨教骗了。”
他从怀中取出《鼎文释义·伪卷》,扔在地上。
又取出圣山青铜鼎拓本,并排放下。
“看清楚了。”谢珩指着两段同样的文字:
伪卷写:“归乡之门,三星为钥,血祭可开。火罗遗民,当归星海。”
真鼎文:“封印之门,三星为锁,血祭可破。灾厄在内,万勿开启。”
他抬眼,一字一句:
“一个说‘开’,一个说‘破’。”
“一个说‘归乡’,一个说‘封印’。”
“你们以为自己在打开回家的路,实际上——是在帮别人打开监狱的门。”
山谷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伪卷书页,“哗啦”轻响。
紫瞳人盯着那两行字,紫色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不、不可能……这是大长老亲手给我的……他说这是从圣鼎直译……”
“那你们的大长老,”谢珩缓缓道,“要么也被骗了,要么——就是在骗你们。”
“噗——”
郑老夫人突然吐血。
血溅在伪卷“归乡”二字上,迅速晕开,像一朵凋零的梅。
她想起三十年前那个紫瞳男人,想起自己亲手栽的梅树,想起三十年来每个深夜对“星空故乡”的祈祷……
原来,都是一场骗局。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喃喃,眼神空洞。
紫瞳人突然嘶吼,声音凄厉如鬼:
“星空彼岸真有我们的家!就算那是监狱……我们也想死在回家的路上!”
他扑向谢珩,紫瞳爆发出刺目光芒。
“砰!”
秦风一记肘击,将他按倒在地。
紫瞳人在地上挣扎,嘶声哭喊:“千年了……火罗部流浪千年了……我们只想回家……只想回家啊……”
谢珩沉默看着。
他想:如果父亲当年也面对这样的“虔诚者”,是用真相击碎他们的信仰,还是用谎言让他们“幸福”地死去?
没有答案。
有些选择,选了就不能回头。
“秦风,”他转身,“封存火药,押人回衙。”
“是!”
秦风带人行动。
谢珩独自走上山坡,取出铜镜。
镜面映出林微的字:【结束了?】
“嗯。”谢珩提笔,手指微颤,“抓到火罗大祭司,郑家是外围。他们被伪卷骗了三十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