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在旁记录,闻言抬头:“主公,古星占中,‘阴云’多指‘暗算’、‘偷袭’,‘蔽星’则主‘光明受阻’,可能对应重要人物遇险或关键通道被截。此次狼山遇袭,正是针对商道的偷袭。或许……我们可以将星象的‘模糊描述’,与地理、人事结合解读?”
萧北辰颔首:“继续记录,继续比对。”
八月十七,黄昏时分。萧北辰登上城楼远眺,忽觉西北方向(云中郡分野)星力场有细微的“淤塞感”,仿佛清澈溪流中混入了泥沙,隐隐还有一缕灰黑色的“怨气”升腾。
他当即召来韩世忠:“云中郡胡人部落,近日可有异动?”
韩世忠略一思索:“三日前收到例行禀报,说云中郡东南的‘白羊部’,因秋冬季草场划界问题,与郡府小吏争执,还打伤了两个差役。郡守已派人调解,但白羊部首领态度强硬……”
“不够。”萧北辰打断他,“你亲自带一队人,持我手令,即刻前往云中郡。查明实情,若只是普通纠纷,公平处置,安抚双方;若背后有人挑唆……你知道该怎么做。”
韩世忠领命而去。三日后回报:白羊部与官府的冲突,背后确有黑狼部细作煽动,意图制造汉胡对立,趁机扩张势力。韩世忠当场擒获细作,公审明正典刑,并重新公平划定草场,赏赐白羊部粮食布匹以安抚。一场可能升级的骚乱,消弭于无形。
“星象中的‘怨气’,对应了民怨;‘淤塞感’,则是行政不畅、上下不通。”离火在记录册上奋笔疾书,“主公,您的‘星感’对涉及民生、人心的‘人事纷争’,似乎也有预警作用!”
萧北辰却无喜色。他望着案头积累的记录册,眉头深锁:“离火,你发现没有?星象预警的时间,有时提前数日,有时仅提前几个时辰。预警的清晰度,也时明时暗。似乎……与我自身的状态,以及与事件的‘关联程度’有关。”
离火一怔,仔细翻看记录,渐渐露出恍然之色:“确实!狼山遇袭,事关商路安全,关乎北境经济命脉,主公极为重视,预警相对清晰;云中郡纠纷,虽也重要,但毕竟只是局部矛盾,预警就模糊许多。而且,主公那几日恰在研读西北情报,心神聚焦西北,对云中郡的‘星感’就比平日敏锐!”
“也就是说,”萧北辰缓缓道,“这能力并非全知全能。它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与我、与北境命运紧密相连的‘大势波纹’。我越关注的方向,越重大的事件,镜子里的影像就越清晰。”
离火肃然:“即便如此,已是鬼神莫测之能!主公,此乃天赐,亦是人责。”
萧北辰沉默良久,轻声道:“是啊……是责任。”
八月十五,中秋夜,验证的时刻到了。
皓月当空,星河璀璨。萧北辰屏退随从,独自登上北辰城内最高的观星台。
此台乃格物院新建,以黑曜石为基,高九丈九尺,取“至极”之意。台顶平坦,铺设白玉石板,镌刻周天星宿图案。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
没有仪式,没有杂念。萧北辰静立台心,缓缓闭目。
血脉之力,如春水般自然流转。眉心星纹微微发热,意识渐渐脱离躯壳,向无尽的星空蔓延、攀升。
再“睁眼”时,他已在星海中央。
这一次,不再是梦境中的碎片星图,而是一幅完整的、动态的、立体的宇宙模型!万千星辰,皆为能量节点,以玄奥的轨迹运转、交互。无数道淡金色的“星力轨迹”如经纬线般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
他的意识,化作一缕轻风,沿着轨迹“流淌”。
东南方向——紫微帝星,光华已散乱如碎玉!三道粗壮的暗红色“煞气轨迹”,如毒蛇般缠噬着它:一道源自京城东北(三皇子府?),一道源自西南(太子东宫?),还有一道,竟隐隐指向深宫大内!帝星周围的辅星、弼星,光芒摇曳不定,有两颗已明显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似要脱离拱卫之势。
“京城剧变……就在这三五日内。”萧北辰“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与疯狂,“而且,深宫之中,也有暗流……”
西北方向——那三颗“金戈客星”,已逼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最大的那颗金色星影,表面竟浮现出类似罗兰德帝国“双头鹰”徽记的虚影!它的轨迹,与北辰星域(北境)的能量场剧烈摩擦,迸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更可怕的是,这颗主星周围,还跟随着数十颗较小的、充满掠夺气息的“附庸星影”——那是草原部落?还是罗兰德的仆从军?
“主力东进……目标明确……北境首当其冲。”萧北辰心中寒意升腾。星象显示,冲突规模绝非边境摩擦,而是……战争!
东海方向——星力漩涡依旧旋转,但中心区域,已稳定地锚定了七颗“舰星”!它们排列成进攻阵型,舰艏指向……雾岛!漩涡边缘,几颗属于“琉球”、“占城”分野的星辰,正散发温和而坚定的光芒,试图渗透、平衡这股狂暴的漩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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