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是漆黑的夜色，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枫忽然想起观月。

她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她们都在努力。

观月在战场上拼命，月缺在朝中周旋。

而她，也有她该做的事。

枫转过身，看着梅。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翻飞：

【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三天后的夜晚。

默阁最高的山峰上，两个人相对而坐。

月光清冷，山风凛冽。

枫和梅面前，放着一块光滑的石板。

梅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石板上刻字：

【你准备好了吗？】

枫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匕首，在石板上刻下一个字：

【嗯。】

梅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弯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枫觉得，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下一刻，梅伸出手，轻轻拍在枫的肩膀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枫却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离了。

天旋地转。

意识在飞速流逝。

最后一刻，她看见梅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

............

............

【叮！】

【恭喜玩家“栖小萤”完成副本“风轻轻吹”。】

【通关时长：2小时37分（现实时间）】

【副本内经历时间：24年】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获得技能：风轻轻吹.】

【恭喜获得技能：写信予风.】

【恭喜获得技能：请求支援.】

【恭喜获得技能：寄蜉蝣于倒霉蛋.】

【恭喜获得技能：给我刷个大.】

【恭喜获得技能：窥天之月.】

【恭喜掌握星球“游子”通用语言.】

【叮！检测到玩家情绪波动过大，正在启动情绪稳定程序.】

【...】

【......】

【稳定失败。】

【建议玩家自行调节。】

........

........

........

栖小萤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只橙黄色大眼睛。

那眼睛圆溜溜的，正凑在她脸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栖小萤愣了三秒。

然后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比了一个手势：

【你干嘛？】

那橙黄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主人，你怎么了？这手势是什么意思？”

栖小萤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个熟悉的手势。

那是枫的手势。

她当了二十四年枫，比了二十年的手语。

比手语，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可她现在不是枫了。

她是栖小萤，她会说话的人。

栖小萤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又试了一次。

“我...”

那音节听起来生疏又别扭。

“我没事。”

星月歪着脑袋看她，眼睛里满是担忧：“主人，你真的没事吗？”

栖小萤沉默着。

她慢慢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参天的大树，弥漫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

这是迷雾森林。

她进副本之前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净、修长，没有任何疤痕。

不是枫的手。

栖小萤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当栖小萤，当了二十三年。

她当枫，当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甚至比二十三年还要长一年。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哪个才是副本或者幻境？

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主人？”星月又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栖小萤回过神，看着星月。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又想比划。

但手抬到一半，她顿住了。

然后她开口，用寄旅的语言说：

“我没事，就像是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星月眨眨眼：“梦？什么梦？”

栖小萤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便开始对着星月复述她身为枫所经历的一切。

然而，栖小萤由于太久没说寄旅语言了，一时间都不会好好说了。

她张了张嘴，那些熟悉的音节在舌尖打转，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怎么也发不出来。

于是她干脆先说上了游子语言。

反正，她跟星月之间，因为宠物契约的缘故，聊天自带翻译器，说什么都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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