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陈国锐亲自来到陆家老宅。他带来的黑色加密硬盘被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七十二页的行动推演报告在墙面上逐页展开。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是多部门联合推演的最终结论。”陈国锐眼底带着血丝，声音却依然沉稳有力，“计划可行，但危险等级评定为红色最高级。需要签署最高风险告知文件。” 当他调出风险评估页面时，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诱饵组预估伤亡率：37%】

陆景川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沈墨渊立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顾云深看在眼里，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星衍。 陆星衍的脸色已经白了。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顾云深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我接受。”顾云深的声音平静，但握着陆星衍的手收得很紧。

“云深！”陆景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37%的伤亡率不是数字游戏，那是你的命！”

“大哥，我清楚。”顾云深转头看向陆景川，眼神里是全然的清醒，“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陆星衍的手在顾云深掌心里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通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Brian……”陆星衍的声音哽住了，“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再想一想……”

顾云深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星衍，看着我。”

陆星衍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相信我。”顾云深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这个亲昵的称呼和小动作让齐明远眼神暗了暗。他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陈国锐轻咳一声，继续推进议程。

当讲到装甲车改装细节时，沈墨渊自然地接过话头，专业而冷静地讲解各项参数。

陆景川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有担忧，更有全然的信任。

“车窗我们做了特殊处理。”沈墨渊推了推眼镜，“当被特定口径弹药命中时，会呈现被击穿的视觉效果，但实际上内层装甲完好。这是为了制造顾总重伤的假象。”

顾云深点头表示理解，陆星衍却猛地收紧手指：“所以……你要假装中弹？要流假血？要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慌。

顾云深知道他在想什么…… “星衍，”

顾云深将两人的手举到桌面，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吻了吻他的手背，“我发誓，我会活着回来。完整的、健全的、回到你身边。”

这个公开的亲昵举动让陆星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齐明远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去抽根烟。” 他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齐明远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云深吻陆星衍手背的画面，浮现出两人十指紧扣的样子，浮现出顾云深看陆星衍时那种温柔又坚定的眼神。 他嫉妒。 这个认知让齐明远自嘲地笑了。他有什么资格嫉妒？一个前男友，一个连真实面目都不敢暴露的人，一个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的人。

会议室里，讨论还在继续。当陈国锐拿出那沓需要签署的文件时，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顾云深松开陆星衍的手，准备签字。

“等一下。”陆景川开口，声音低沉，“云深，至少让我先看过条款。”

沈墨渊按住陆景川的手腕，轻轻摇头：“景川，让云深自己决定。” 这对伴侣交换了一个眼神，陆景川看到了沈墨渊眼中的理解和支持。他最终松开了手，颓然地靠回椅背。

顾云深翻到最后一页，笔尖悬在签名处。这时，陆星衍突然按住他的手。

“Brian”陆星衍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异常坚定，“如果你签了，我陪你一起去。”

“胡闹！”顾云深厉声道，“你不准——”

“我不是在征求同意。”陆星衍罕见地强硬，“你要当诱饵，我就当诱饵的诱饵。他们在暗处盯着你，而我会在更暗处盯着他们。齐哥教过我很多东西，我能帮忙。”

顾云深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无忧无虑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敢与自己并肩面对生死的男人。他的心脏一阵绞痛，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不行。”

顾云深最终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你得在家里等我。这是我能安心赴约的唯一条件。”

陆星衍的眼泪又涌上来，但他倔强地不让它们掉落：“那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无论你在哪。” 这句近乎任性的话，却让顾云深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捧住陆星衍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我答应你。”

顾云深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笔迹遒劲，一如他此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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