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坳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队员们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帐篷。
收拾好装备,大家就着凉水啃着昨晚剩的干粮,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器物碰撞声和咀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陆阳和周科长、向羽聚在一起,再次确认地图和计划。
“周科,”陆阳指着地图上标记的泥潭位置,“这次和去年冬天那次不一样。夏天林子里吃的多,野猪群不会一直趴在一个地方不动弹。
咱们对这片林子不熟,猪群具体在哪儿,得现找。等会儿进林子,一定让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别掉队,更别乱走。”
周科长神色凝重地点头,用力拍了拍陆阳的肩膀:“放心,阳子。我都嘱咐过了,这次进山,一切都听你指挥。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回去我饶不了他!”
他转身,面向已经快速集合完毕、默默检查着装备的队员们,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
“都给我听好了!”周科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等会儿进林子,一切行动听陆阳同志指挥!把你们的眼睛都给我瞪大喽,耳朵都给我竖起来!
跟紧队伍,不准乱跑,不准乱开枪!谁要是捅了篕子,惊了猪群,或者伤了自己人,别怪我回去不讲情面!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队员们齐声低吼。
“出发!”周科长一挥手。
陆阳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肩上的63式步枪,又摸了摸腰间的弹匣包和54手枪。
他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五条猎犬的脑袋,给它们一一系好牵引绳,最后拍了拍黑虎结实的脖颈。
“黑虎,看你的了,找到它们。”
黑虎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指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
陆阳站起身,牵着黑虎,率先走下山梁,踏入了那片遮天蔽日的原始红松林。
周科长紧随其后,向羽和保卫科的队员们则呈松散队形,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林子里光线昏暗,脚下的腐殖土松软湿滑,长满青苔的巨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不时绊脚。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放轻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每一丛灌木。
只有狗子们轻微的喘息声,和队员们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陆阳走在最前面,牵着黑虎,来到前几天发现野猪群的泥潭。
此时的泥潭边凌乱的蹄印、翻拱的痕迹、新鲜的粪便……一切迹象都表明,野猪群不久前还在这里肆意狂欢。
但此刻,泥潭里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泥水,和几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滚坑,猪群已不见踪影。
黑虎低头在泥潭边仔细嗅闻着,鼻翼快速抽动,喉咙里发出近乎无声的呼噜。
片刻,它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红松林更深处,地势似乎更加低洼。
陆阳会意,打了个手势,队伍悄无声息地转向,跟着黑虎,沿着地面上虽然杂乱但依旧可辨的猪群足迹和气味,朝着东北方潜行。
这一走,就是将近十里地。
林深草密,藤蔓纠缠,根本没有路。
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蚊虫如同乌云般缠绕,叮咬得人烦躁不堪,但没人抱怨。
甚至没人伸手去拍,只是默默地忍受着,目光始终警惕地追随着前方的陆阳和那头沉默引路的黑犬。
日头渐渐升高,林间闷热得如同蒸笼。
队员们显然都被连续在密林中跋涉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业服。
见到队员们的状态,周科长走到陆阳身边,压低声音:“阳子,看这情形,猪群不知道挪窝去哪里了,追了这么久,兄弟们体力消耗有点大,要不要……”
陆阳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周围被踩踏倒伏的草丛和灌木的断口。
他抬起头,看向周科长:“周科,痕迹还很新鲜,断口的汁液都没完全干。猪群离开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两个钟头。
而且看这趟出来的宽度和粪便的集中程度,它们没散,还是大群移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现在休息,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但时间不能长,最多半小时。
必须趁它们还没走远,没离开这片相对熟悉的地形,一鼓作气追上去。不然等它们钻进更深的老林子,再想找,就难了。”
周科长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半小时!抓紧时间吃东西、喝水,检查武器!半小时后,继续追!”
命令传达下去,队员们立刻加快了动作,狼吞虎咽地补充能量,检查枪械和弹药。
半小时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黑虎等五条猎犬的状态明显不同了。
它们似乎也感知到了猎物就在不远的前方,耳朵竖得笔直,鼻翼急促抽动,尾巴也不再摇晃,而是紧张地平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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