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收回手,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冥河”。楚航在“编织者”中的代号。
这段残留的、充满激烈反对情绪的声音,来自谁?另一个研究员?实验的反对者?声音中的痛苦,是遭遇了什么?
信息碎片开始拼凑:这里很可能曾是楚航早期进行镜廊相关实验的一个**秘密站点或实验舱**。那个被破坏的连接口,或许是通往其他实验区域,或是紧急出口。声音的主人,可能在此地遭遇了不测。
陈默没有时间深入推理。他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并确认其他队员的状况。林婉、赵建国他们是否也落入了类似的空间?还是被抛到了别处?
他再次将感知集中在那片斑块上,这次更加小心。他尝试引导体内那不稳定、但此刻或许是唯一工具的“误差锈蚀”规则,像一把无形的、生锈的锉刀,极其缓慢地“研磨”斑块边缘那些已经紊乱的规则结构。
过程异常痛苦且低效。每一分规则的调动都加剧着右臂的伤势和污染度的不稳定。汗水混合着血丝从他额头滑落。但渐渐地,斑块中心最“软”的部分,规则结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外部,在更深、更接近镜廊核心的地方,**剧烈地活动了一下**。空气中漂浮的光粒瞬间变得狂躁,疯狂碰撞,释放出大量杂乱无章的信息噪音。墙壁上的电路板纹理也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陈默的感知捕捉到,那股共振的源头,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是**米雅和镜中母亲**的规则波动!但它们此刻的波动,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了一种……**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牵引”或“呼唤”的茫然?**
紧接着,另一股更隐晦、但让陈默锈化节点产生轻微刺痛的规则波动,也从极深处传来——是那个“胚胎”或“根”。它的活动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
“镜廊的深层结构……在被那个‘根’的东西扰动?米雅她们也受到了影响?”陈默心中念头急转。这或许是机会,整个系统不稳定时,薄弱点可能更容易突破。
他加快了对斑块规则结构的“研磨”。锈蚀误差的能量如同酸液,缓慢腐蚀着那层封闭的规则屏障。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面裂开的脆响。
斑块中心,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不断扭曲的**灰白色裂隙**。裂隙边缘流淌着与周围墙壁同质的微光,但内部深邃,不知通往何处。
没有风,没有吸力,只有一股冰冷的、带着陈旧数据味道的气息从裂隙中渗出。
陈默没有犹豫。他将左手手指探入裂隙,感知顺着指尖延伸——
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混乱:无数交错、断裂的**规则管道**,有些管道中流淌着凝固的、晶体化的规则能量,有些则是空洞的、散发着衰败气息;破碎的、冻结在某种瞬间的**记忆画面**如同垃圾般堆积在管道之间;远处,似乎有更大的、如同**脏器或机器残骸**般的规则结构阴影……
这里不是出口,而是这个“隔离舱”或者说“数据库”的**内部结构层**,或者说,是镜廊规则体系下的一个**“维修夹层”**或**“数据坟场”**。
但至少,它连接着其他地方。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不适,开始尝试将身体挤进那道狭窄的裂隙。灰白色的、略带弹性的规则物质挤压着他的伤口,带来新的剧痛。他几乎是以蠕动的方式,艰难地钻了进去。
内部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超现实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巨大、扭曲、半透明的**规则管道**和**结构体**,以违反几何学的方式相互穿插、缠绕、融合。管道直径从碗口粗细到房屋般巨大不等,有些笔直,有些盘旋如肠,有些则断裂开来,截面处凝结着彩色的、玻璃般的规则结晶。结构体则更加奇异,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机械内脏,表面布满脉动的光路;有的则如同冻结的思维云团,内部封存着不断闪烁但无法解读的影像。
光线来源不明,是一种弥散性的、暗淡的、偏蓝绿的冷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标本。
空气(如果那能被称为空气)冰冷、稀薄,充满了**臭氧、尘埃和某种信息衰变**的辛辣气味。无处不在的低频嗡嗡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源头似乎是那些巨大的管道深处,仿佛有庞大的、沉睡的规则引擎在最低功率运转。
陈默落在一根直径约两米、斜置的规则管道表面。管道材质类似半透明的强化玻璃,内部可以看到缓慢流动的、乳白色的**惰性能量流**,能量流中偶尔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规则的几何符号碎片,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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