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目光掠过那些笑脸，最后落在大厅尽头的玻璃门外。天已经全黑了，外面的庭院亮着暖黄的地灯，树影斜斜地印在玻璃上。她记得半小时前这里还在下雨，地面湿漉漉的，红毯边缘都泛着水光。现在一切都干了，连空气都变得清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戒指。金属表面反着灯，映出一小片晃动的光影。她把它转了半圈，让钻石朝上。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一台摄像机，笑了笑。

不是那种应付式的微笑，也不是刻意展示的弧度。就是突然想笑，于是就笑了。

那台摄像机的拍摄者是个资深婚摄，从业十二年，拍过三百多场婚礼。他在取景器里看到这一幕时，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光圈，把这一帧单独截了下来。后来他跟同行说：“别的新娘是美在妆发，她是美在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在看她，但她只在乎自己高兴不高兴。”

江晚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她在乎的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感觉——脚底踩着实的，手边有人，眼前有光，耳边有声音。她不再是那个窝在家里打游戏的宅女，也不是被人轻视的无名之辈。她是江晚，今天的新娘，也是这场婚礼里，谁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松开联姻对象的手，却没有坐下。她往前走了小半步，站到主桌最前方的位置，背对着宴会厅中央。她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背景墙的花艺装置上，正好盖住了两人名字缩写的字母。

有人注意到这个画面，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提醒同伴：“快看，她站那儿像主角登场。”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看着，不再交谈。

江晚没有回头。她只是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脊背挺直，下巴微抬。她的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均匀。她听见音乐声，听见脚步声，听见远处厨房传来的碗碟碰撞声。她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快，不乱，有力。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真实。不是梦，不是剧本，不是系统强加给她的幻象。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现实。

联姻对象走到她身边，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握着。他们并肩而立，面向全场。

灯光在这时调得更亮了些，照得整个主台如同白昼。她的婚纱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披了一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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