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龙脊的梯田刚插完秧,水面像一面面悬空的镜子,把天上的云和山下的炊烟一起剪碎。
凌晨四点,俊熙就站在临时指挥棚里,脚边堆着十几份被红笔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流程表。
棚顶漏雨,滴答声敲在空保温桶上,像狼兵的战鼓提前试音。
“舞台底座再加固两根钢梁。”他指着图纸,声音沙哑,“昨晚的风把无人机吹得打飘,今天不能出岔子。”
崔东哲蹲在旁边,用军靴碾灭烟头:“离子炮的冷却液昨晚才到,激光轨迹只能维持三秒,够不够?”
“够。”俊熙把图纸卷成筒,敲了敲他的肩,“三秒,够让美方那条‘人鱼海神’知道谁才是山里的狼。”
五点半,梯田边缘的雾还没散,仓木麻衣裹着薄毯坐在竹筏上,手里攥着一张壮语歌词表。
字是用铅笔写的,边角卷得像枯叶。她试着念,舌尖在“狼兵”“山水”之间打结,念到第三遍时,毯子滑落,露出肩膀上昨晚被蚊子咬出的红点。
孝渊从后面游过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像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桂林米粉塞到仓木麻衣手里:“辣椒多放了,喝一口,省得待会儿唱高音破音。”
仓木麻衣低头吹了吹,辣味冲得眼眶发红:“我爸说……NHK的记者在台下。”
“那就让他们听听,日本人也能唱壮族的狼兵。”孝渊舔掉指尖的辣油,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昨晚把鼓槌磨了三遍,今天要砸出火花。”
六点,太阳刚从山脊探头,舞台工人开始吊装铜鼓。
鼓身用整块楠木掏空,鼓面绷的是水牛皮,边缘钉着一圈铜钉,泛着冷光。
孝渊赤脚踩上去,脚趾扣住鼓钉,试音时“咚”的一声,山谷里的鸟被惊得四散。
“再低半个调。”她对音响师喊,“狼兵的鼓,不是夜店的bass。”
七点,梯田开始涌人。
壮族老阿婆背着竹篓卖米粽,汉族游客举着狼兵T恤拍照,韩国粉丝团打着应援棒,日本留学生举着手写牌——“麻衣,我们在梯田等你”。
风一吹,牌子哗啦响,像一片小型的狼兵战旗林。
八点,俊熙换上狼兵主题的黑色唐装,胸口绣着一匹简笔狼,眼睛用红线勾出。
杨紫和鞠婧祎在台下蹦跶,杨紫举着自拍杆直播,鞠婧祎把狼兵发箍戴在头上,冲镜头比心:“会长说,今天谁抢到C位,谁就请全团吃螺蛳粉!”
九点,宣誓仪式正式筹备进入倒计时。
他站在梯田最高处,脚下是离子炮的伪装箱,表面刷成稻草色。
冷却液的管子接进山泉,水声潺潺,盖住机器的低鸣。
耳麦里,林智妍的声音冷静:“美方潜航器距离12海里,深度180米,轨迹稳定。”
崔东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麻衣唱到副歌高音,再开机。三秒,误差0.1秒。”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兴奋——像二十年前在竹岛海战前夜,第一次握住真正的枪。
后台化妆间是用竹子搭的,镜子边缘贴着便利贴,写着壮语发音。
化妆师给她扑蜜粉,她却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
“麻衣酱,口红要不要换成正红?”
她摇头,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支旧口红,颜色是2003年出道时的“雪之华”色。
她涂上,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那年她在东京巨蛋唱《Secret of my heart》,台下是尖叫的日本歌迷;今天在龙脊,台下是举着狼兵旗的各国面孔。
“一样。”她轻声说,“都是我的主场。”
她把鼓槌绑在手腕上,绳结打成死扣。鼓面已经热了,牛皮绷得发亮。她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鼓腔里的共鸣,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孝渊姐,鞋!”助理递来舞蹈鞋。
“赤脚。”她甩掉鞋,脚趾扣住鼓钉,“狼兵不穿AJ。”
太阳悬在头顶,梯田的水面蒸腾起薄雾,像仙境,又像狼兵的战烟。
舞台两侧,壮族青年身穿简化的狼兵甲胄,腰间挂短刀,刀鞘用红绸缠着。风一吹,红绸猎猎,像血在流动。
14:30 灯光准时亮起。
仓木麻衣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裙摆扫过木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台下三千观众,手机屏幕像星海。
NHK的摄像机在第一排,红灯亮得刺眼。她握住话筒,指尖发白。
第一句日语前奏刚出口,台下有人喊:“叛国者!”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像钉子钉进耳膜。
她的嗓子卡住。
那一瞬,时间像被拉长。梯田的风停了,稻浪定格,连无人机都悬在半空。
然后,孝渊赤脚冲上舞台。铜鼓声轰然响起——咚、咚、咚。每一击都踩在观众的心跳上。
仓木麻衣闭上眼,辣椒的余味还在舌尖打转。她忽然想起俊熙那句“梯田里的水要是干了,明年就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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